时间,在洪荒世界,是最没有意义的计量单位。
尤其是在那片被称作“睡美人城堡”的永恒宁静领域之中。
岁月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流速,化作了滋养万物的温润光辉。
槐荫的沉睡,已经持续了太久太久。
久到那些最初迁徙而来的生灵,已经繁衍了数代。
久到新生的幼崽们,以为整个世界,本就该如此宁静与祥和。
这一日,与往常并无不同。
胡烈,那头曾经的虎妖,正趴在一棵巨大的灵根树下打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金色的皮毛上洒下斑驳的光点,温暖而舒适。
不远处,几只玉兔正在追逐嬉戏,它们的笑声清脆如银铃。
突然,胡烈那毛茸茸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他睁开慵懒的虎目,有些疑惑地望向领域的中心。
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那不是灵气,却比灵气更加滋养神魂。
那不是法则,却比法则更加深入骨髓。
整个领域,在这一刻,仿佛轻轻地“呼吸”了一下。
一下,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深沉的呼吸。
所有生灵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顿了。
追逐的玉兔停下了脚步,饮水的龙凤抬起了头颅。
它们都感受到了那股变化,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名为“升华”的悸动。
在领域的中心,那棵亘古长存的巨树,槐荫。
他依然在沉睡。
但他的本体,正在发生着天翻地覆,却又润物无声的变化。
那道困扰了无数大能,连圣人都需要耗费无尽心力去冲击的壁垒。
那道通往圣人后期的坚固屏障。
在槐荫的体内,就像一层被春雨浸润了万古的窗户纸。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它就那样,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槐荫的修为,在他最香甜的睡梦中,突破了。
圣人后期。
一缕若有若无的天道韵律,从他庞大的本体上散发出来,瞬间弥漫了整个领域。
领域的边界,那道无形的屏障,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
这一次的扩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迅速,都要……霸道。
所过之处,洪荒大地残存的最后一丝劫气被瞬间抹平。
枯寂的山脉重新披上绿装,干涸的河床涌出甘甜的灵泉。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以这片领域为中心,重新描绘着洪荒的山河画卷。
槐荫的根须,在这次突破中,变得更加深邃。
它们轻易地穿透了洪荒大地的壁垒,向着那片混沌的虚无,贪婪地伸展。
汲取着最本源的混沌之气,作为自己成长的养料。
而他那遮天蔽日的树冠,则变得更加苍翠,更加浩瀚。
每一片树叶,都仿佛化作了一方小世界,其上道纹流转,演化着生灭至理。
整个槐荫的本体,仿佛已经不再是一棵树。
而是一个与洪荒天地,若即若离的,独立的宇宙雏形。
……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骇。
他感觉到了,天地间的“规矩”,变了。
那些由天道定下的,铁一般的法则,在这一瞬间,竟多了一丝……柔性。
仿佛被人用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掰弯”了一些。
“师兄!你也感觉到了?”
金鳌岛上,通天教主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直接在他心底响起。
“这……这天地法则,为何会……”
太清宫中。
老子站在庭院里,手中的太极图疯狂旋转,阴阳二气几乎要沸腾。
他仰望着天空,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茫然”的情绪。
“不是天地变了。”
老子的声音,悠悠地传入了两位师弟的心中。
“是‘天’,变高了。”
这个比喻,让元始和通天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瞬间明白了师兄的意思。
不是法则本身变了,而是有一个存在,已经站到了比法则更高的地方。
祂的存在,祂的呼吸,祂无意识的举动,都在影响着整个洪荒的天道运转。
“是祂……”元始天尊的声音干涩无比。
“除了祂,还能有谁。”通天教主握紧了青萍剑,只觉得自己的剑道,在这一刻,都变得有些可笑。
在那种改变天地的伟力面前,他引以为傲的锋锐,脆弱得像一张纸。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正意气风发地处理着天庭的事务。
突然,他感觉自己屁股下的天帝宝座,似乎……晃了一下。
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与洪荒天地的联系,那份属于天帝的权柄,变得有些模糊。
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怎么回事?!”昊天猛地站起,脸色大变。
他试图调动天帝权柄,梳理天地间的灵气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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