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如洪荒上空,那条无声流淌的天河。
一千年,不过是浪花一朵。
对沉睡的槐荫而言,这或许只是一个短暂的、舒适的呼吸。
但对洪荒大地上的生灵来说,已是沧海桑田。
人族,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鼎盛。
一座座雄伟的城池,拔地而起,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五帝的传说,早已被写进了竹简,束之高阁。
仙神的故事,成了老人们在篝火旁,对孩子们讲述的,遥远的梦。
“爷爷,你说,天上真的有神仙吗?”
一个扎着总角的孩童,好奇地问。
白发苍苍的老者,抚摸着孙儿的头,浑浊的眼中,带着一丝敬畏与茫然。
“有过的,孩子。但他们,已经回天上去了。”
“现在,这片大地,是我们人自己的。”
绝地天通之后,仙道隐退,神只不显。
洪荒,似乎真的进入了凡人主导的时代。
只有在极少数的深山大泽,还有一些苦修士,在追寻着那缥缈的长生之道。
他们,成了凡人口中的“异人”。
而洪荒中心,那棵通天彻地的神树,依旧矗立。
只是,那笼罩着树冠的无量功德金光,变得愈发内敛。
不再是刺目的光,而是如同实质的,温润的金色琉璃。
神圣,威严,却又遥远得,仿佛不在此界。
……
西方,须弥山。
菩提树下,准提道人急得来回踱步,满脸的焦躁。
“师兄!整整一千年了!”
他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我西方教化,进展缓慢!那人族只敬天地,敬先祖,对我等圣人,只有淡漠!”
“这气运,我等竟一丝也分润不到!”
接引道人缓缓睁开眼,脸上的疾苦之色,仿佛又深了一分。
他只是摇了摇头,轻声叹息。
“师弟,你着相了。”
“我着相?”准提几乎要跳起来。
“你看那东方,三教弟子虽也隐退,但根基深厚,香火不绝!”
“唯独我西方,依旧贫瘠!这如何让我不急!”
接引的目光,没有看他,而是遥遥望向了洪荒中心。
那片连圣人神念都无法穿透的,绝对的虚无。
“师弟,你可知,这千年安稳,人族鼎盛,根基何在?”
准提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即冷哼一声。
“还不是那棵只会睡觉的树!”
“他倒好,什么也不干,躺着就把所有功德气运,占了个干净!”
“错了。”
接引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他虽沉睡,却以自身,镇压地脉,稳固天地。”
“无祂,焉有这千年安稳?”
“人族的气运,扎根于祂,理所应当。”
准提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那位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上的功德。
他只是不甘,不甘这天大的好处,自己却连汤都喝不上一口。
……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
万古不变的宫殿中,鸿钧道祖,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面前,那条奔腾不息的命运长河中,多了一股奇异的流向。
那是一道金色的,无比粗壮的支流。
它不入主流,却又以自身的存在,让整条命运长河,都变得更加平稳,更加宽阔。
但同时,也因为它的存在,长河的未来,多了一丝连天道都无法推演的,迷雾。
“变数已成定数……”
“定数之中,又生新变……”
一声悠悠的叹息,在空旷的宫殿中回响,随即,归于永恒的沉寂。
鸿钧道祖,再次闭上了眼。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完全掌控这方天地了。
……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正惬意地躺在水榭中,痛饮仙酒。
忽然,他举着酒葫芦的动作,猛地一顿。
“嗯?”
他皱起眉头,轻轻地,嗅了嗅空气中的风。
“这风……不对劲。”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剑,仿佛要刺穿九天十地。
“这股味道……”
他闭上眼,仔细感知。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是化不开的凝重。
“是劫气。”
“比封神之劫时,更加古老,更加……令人作呕。”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带着腐朽与毁灭气息的危机感,正从洪荒的某个角落,悄然弥漫开来。
……
槐荫的小世界内。
这里,是绝对的宁静。
无垠的黑暗虚空中,一团团由“宁静”法则构成的,缥缈的星云,在缓缓流转。
它们在扩张,在演化。
这个只属于槐荫的世界,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的速度,成长着。
而在那星云的深处,开始有微弱的光点,在闪烁。
它们不是星辰,也不是生灵的灵魂。
而是一个个,纯粹的,新生的“概念”。
一缕代表着“旋律”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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