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之海,那片永恒流转的残酷循环,第一次陷入了诡异的凝滞。
“幻梦之主”那一声夹杂着极致震惊与狂热的意志宣告,如同一块烧红的铁,烙进了每一位世界之主的神魂深处。
创世权限。
无中生有。
这两个词,彻底点燃了祂们那早已被岁月磨砺得冰冷麻木的本源。吞噬与被吞噬的循环是如此漫长而又无趣,而现在,一个能够彻底跳出棋盘,成为棋手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最初的惊骇与忌惮,在这样足以颠覆一切的诱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睡舱”内部,槐荫正享受着枕头带来的,第二阶段“梦境循环式”按摩。他的意识中,刚刚结束了一场在云朵上打滚的甜美梦境。
很舒服。
但这份舒适,却被外界愈发频繁的骚扰打断了。
如果说之前的窥探,是远处传来的蚊子叫,那么现在,这群蚊子仿佛开了个会,统一了行动纲领,开始有组织、有纪律地,试图在他耳边进行三百六十度环绕立体声合唱。
槐荫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烦。
他本以为换个地方,能找到更清净的睡眠环境,结果这里比之前的混沌虚空还要吵闹。
他的意志,如同睁开一只惺忪的睡眼,懒洋洋地扫向外界。
他“看”到,那些世界之主们学聪明了。祂们不再派遣那种狂暴的雷神、骸骨投影,而是将自己的大道本源,化作一缕缕极其细微的丝线,从四面八方,小心翼翼地探了过来。
一道丝线,由纯粹的“逻辑”构成,它不试图攻击,而是尝试解析“槐乡”外壳的法则纹路,妄图找出一个可以被计算的“漏洞”。
另一道丝线,充满了“幻梦”的气息,它不触碰实体,而是试图与“槐乡”逸散出的道韵产生共鸣,想要“混”进他的梦里。
还有一道丝线,带着“凋零”的死气,它像一根腐朽的枯枝,轻轻搭在“睡舱”外壳上,试图用时间的伟力,去“磨”穿这层防御。
上百种不同的“道”,上百种不同的试探,如同一场无声的交锋。
在那些世界之主看来,这是祂们赌上了一切的,对终极奥秘的联合探索。
可在槐荫的感知中,这幅画面,显得有些滑稽。
就像一群最顶尖的凡人科学家,正围着一个黑洞,用手电筒、听诊器和放大镜,试图研究出它的内部构造。
祂们的“道”,在槐荫看来,充满了斧凿的痕迹。祂们的手段,更是显得如此粗糙而又幼稚。
那道“逻辑”丝线,其运算方式在他眼中,比他家乡世界最古老的算盘还要笨拙。那道“幻梦”丝线,其构筑的梦境,在他那由亿万美梦织就的床单面前,连一根纱线都算不上。
槐荫清晰地感知到,这些所谓的世界之主,其力量层次,或许能与“熔炉之主”比肩,但在“睡眠大道”的领域面前,祂们甚至连门都还没摸到。
他甚至懒得去驱赶。
只是轻轻地,打了个哈欠。
这个哈欠,无声无息。
但在外界,却引发了一场法则层面的小型风暴。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纯粹的“睡意”,如同涟漪般,从“睡舱”中悠悠地扩散开来。
那上百道小心翼翼的法则丝线,在接触到这股“睡意”的瞬间,齐齐一僵。
“逻辑”之线,其严密的结构瞬间松垮,组成它的符文开始随机排列,像一串被打乱了的密码。
“幻梦”之线,其编织的幻境当场破碎,化作一团七彩的鼻涕泡,在虚空中幸福地飘荡。
“凋零”之线,其蕴含的死寂之意,被一股“终于可以安息了”的解脱感所取代,整根丝线瞬间化作了最纯粹的能量,消散于无形。
所有的试探,都在这一声哈欠中,土崩瓦解。
远处观望的世界之主们,神魂剧震,如遭重锤。祂们非但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反而因为法则丝线的崩溃,各自的本源都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反噬。
那感觉,就像你把手伸进火里,非但没摸到东西,还被燎了一手的泡。
轻蔑。
一种毫不遮掩的,源自生命层次绝对碾压的轻蔑。
整个万界之海,再次陷入了死寂。
槐荫满意地翻了个身,准备继续自己的美梦。他操控着“槐乡”,无视了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观众”,继续向着那片能与他大道产生共鸣的未知海域,悠然前行。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忽略这些跳梁小丑时,一丝极其细微的异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就在刚才那上百道法则丝线崩溃的瞬间,其中一道由无数微小镜面构成的丝线,在即将消散的前一刹那,竟主动爆裂开来。
它没有对抗,而是选择了一种自杀式的“献祭”。它将自身蕴含的“万象镜像”法则,在崩溃的瞬间,化作了一枚存在时间不足亿万分之一秒的“快门”。
这枚“快门”,捕捉到了。
它没有捕捉到“槐乡”的内部,也没有捕捉到槐荫的本体。它只是捕捉到了,槐荫那个新生的枕头,在刚才的“梦境循环式”按摩中,其内部某个法则符文,一次极其微小的,从“春日细雨”模式切换到“夏夜微风”模式的能量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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