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立刻跳出来拦着:
那是老板的东西,随便看不合适,要是被发现了,说不定还要被骂一顿,甚至丢工作。
可孙老师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
“实践出真知……”
她学了这么久的会计,还从来没见过真正的账目是什么样的——
就算这只是个小餐馆的流水账,也算是“实际账目”啊。
那种想验证所学知识的渴望,混着一点按捺不住的好奇心,一下子就压过了犹豫。
谢清瑶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
阿娟在门口的台阶上嗑瓜子,一边嗑一边跟路过的邻居聊天,头都没往这边转;张厨师在后厨门口抽烟,烟雾缭绕的,也没注意柜台这边。
没人注意她。
她的心脏“砰砰”地跳,跟做贼似的,手心都冒出了汗。
她深吸一口气,装作整理柜台上的茶杯,身体微微往账本那边靠了靠,目光飞快地落在摊开的账页上。
字迹又乱又潦草,还沾着不少油渍,辨认起来特别费劲。
她眯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10/8 收:午+晚 1250”
“支:吴肉钱 850,菜钱 300,油盐酱醋 150,阿娟工资 1200(预付半月)…”
“10/9 收:午 630,晚…(墨迹盖住了,看不清)…支:吴肉钱 880,菜钱 320,啤酒 180…”
日期混乱,收入记录不全,支出也只有个总数。
谢清瑶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在餐馆干了大半年,天天跟食材打交道,对肉价、菜价门儿清,尤其是肉价,因为成本最高,老王平时没少骂老吴,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就说这几天的肉钱,怎么这么高?
她记得前天早上,老王还拍着柜台骂老吴“黑心肝”,说隔壁菜市场的五花肉才十二块一斤,老吴非要报十四块,还说老吴肯定是想赚差价。
可账本上10月8号、9号的肉钱,分别是850块、880块——
按餐馆每天大概消耗七十斤肉算(周末客人多,消耗还会更多),850块除以70斤,单价差不多是十二块一毛四,880块除以75斤(就算9号是周末,消耗多一点),单价也才十一块七毛三。
这不对啊!
老王明明骂老吴报的是十四块,可账本上的单价,比老王说的“市价”还低?这不是矛盾吗?
谢清瑶的心跳得更快了,手指都有点发凉。她赶紧往下看,后面几天的肉钱更离谱:
10月10号支出900块,10月12号居然支出920块!
而同期的菜钱,300块、320块、280块,变动很平缓,符合平时的采购量和菜价。
唯独肉钱,忽高忽低,而且高得没道理。
除非……老吴在虚报价格?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谢清瑶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她再往下想:
老王的账本记得一塌糊涂,连单价、数量都没有,只记了个总支出,要是老吴故意把价格报高,把多出来的钱揣进自己兜里,老王根本看不出来!
比如,实际肉价是十二块一斤,老吴报十四块,每斤多赚两块,七十斤肉就能多赚一百四十块,一个月下来,就是好几千!
谢清瑶攥紧了手里的茶杯,指节都有点发白。
她知道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可这个秘密,说不定会捅马蜂窝——
老吴在餐馆干了好几年,跟老王的关系看着还不错,要是她把这事说出去,老王会不会信她?
老吴会不会报复她?
她这份工作,还能不能保住?
装作没看见?
继续洗自己的碗,念自己的书,等以后学好了会计,换个工作就完事了?
可孙老师赞许的眼神、书本上那些严谨的会计规则、自己每天熬夜苦读想改变命运的劲头,又在脑子里打转。
她学会计,不就是为了看清账目里的逻辑,不就是为了用知识保护自己、保护该保护的东西吗?
现在发现了猫腻,怎么能装作没看见?
这不仅是餐馆的利益,更是她学的知识到底有没有用的证明!
不行,她不能视而不见。
趁着老王还没回来,谢清瑶飞快地把最近几天的肉钱支出金额和日期记在心里,连带着老王骂老吴的那些话,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她赶紧整理好茶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回了后厨。
当晚回到招待所,谢清瑶没像往常一样立刻翻开会计课本。她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的小本子——
那上面记着她每个月的房租、饭钱、买书本的开销,一笔一笔都清清楚楚。
她翻到空白页,就着昏黄的灯光,拿起笔开始推算。
她先估算餐馆每天的肉类消耗量:平时客人少,大概六十到七十斤;
周末客人多,能到八十斤左右。
然后回忆老王这些天提到的市价:
五花肉十二到十三块,精瘦肉十五到十六块,排骨十七到十八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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