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空气……对她而言，芬芳得醉人。
恐惧、愤怒、不安、绝望……这些在别人看来避之不及的负面情绪，此刻如同浓郁醇厚的美酒，弥漫在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她能清晰地“闻”到它们，感受到它们蕴含的、精纯而强大的能量。她体内的【吞噬】本能正在轻轻嗡鸣，如同饥渴的旅人见到了绿洲。
但她没有立刻开始大肆吸收。沈知远临行前那句“这场副本对你而言，或许是场盛宴”的话语在她脑中回响。盛宴，自然要细细品尝，更要……物尽其用。
她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猎手，扫过周围一张张惊惶失措的脸。一个距离她不远处的瘦高男人，正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全完了”，他的恐惧指数显然在急速飙升，手腕上的监测环红光闪烁得越来越急促。
凌昭意念微动，一丝极其隐晦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悄无声息地蔓延而出，轻轻触碰到了那个瘦高男人的精神壁垒。她没有强行突破，而是如同最高明的催眠师，将他内心本就存在的恐惧阴影，悄然放大了一倍。
“不……不要过来！那些线……它们要抓住我了！”瘦高男人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他猛地挥舞手臂，仿佛在驱赶并不存在的怪物。他手腕上的监测环发出了刺耳的尖鸣，红光暴涨！
“砰！”
一声并不响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瘦高男人的身体如同充气过度的气球般猛地膨胀，然后炸裂开来，血肉和破碎的衣物尚未飞溅多远，就被周围蠕动的传感线缆迅速卷走、吸收，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原地只留下一滩迅速蒸发消失的暗红色能量残迹，以及空气中更加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恐惧味道。
人群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恐慌。而凌昭，则在那男人爆体的瞬间，感受到一股比周围逸散情绪精纯数倍的能量流，顺着她那丝精神触须，被【吞噬】能力悄然吸纳。
她微微眯起眼，感受着那股能量融入体内带来的细微满足感，如同品尝餐前开胃的小点心。
“果然……比想象中更好用。”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新觉醒的【操控】能力，虽然还只是最初级的运用，但在这片情绪的海洋里，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渔网和鱼饵。
李维的投影依旧悬浮在空中，冰冷的电子眼扫过下方骚动的人群，毫无人类情感地陈述：“看，这就是情绪冗余的代价。净化，是唯一的救赎。”
“救赎你妈！”一个脾气火爆的壮汉显然被这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激怒，他怒吼一声，周身泛起土黄色的光芒，显然是强化系的能力者，猛地一拳砸向旁边蠕动的线缆墙壁。
轰！墙壁凹陷下去一块，但更多的线缆如同被激怒的蛇群，蜂拥而至，瞬间将他缠绕。壮汉的怒吼变成了惊恐的嚎叫，他越是挣扎，线缆缠绕得越紧，而他身上散发出的愤怒与恐惧情绪也越发浓烈。
“愤怒指数超标，启动净化。”系统音冰冷地宣判。
又一团血雾爆开。
凌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再去“帮助”那个壮汉，他的愤怒足够纯粹，死亡时逸散的能量也算可观，但还不足以让她冒险在众目睽睽下频繁使用【操控】。她需要更谨慎，也更……高效。
她的目光，投向了人群中另外几个情绪即将失控的玩家。如同一个隐藏在阴影中的园丁，开始挑选那些即将成熟的“果实”，并悄悄地，为他们浇灌上最后一点“养分”——极致的绝望。
实验室内的灯光似乎变得更加惨白，冰冷的机械运转声与人类压抑的啜泣、绝望的喘息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残酷的生存序曲。而凌昭，则在这序曲中，开始了她独享的、无声的饕餮盛宴。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的浓雾，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最初的混乱过去后，幸存下来的玩家们开始本能地聚集，或是寻找掩体，或是背靠背戒备，试图在这片冰冷的金属地狱中寻求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不能待在一个地方不动！”乔任梁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他快速分析着，“那些线缆在主动搜寻情绪波动强烈的目标，移动，分散它们的注意力！”
他的判断是正确的。蠕动的线缆似乎对静止不动的“情绪源”格外敏感。人群开始缓慢地、小心翼翼地移动起来，如同受惊的兽群，在巨大的实验室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凌昭小队五人自然聚集在一起。乔任梁作为大脑，不断观察着线缆的移动规律和实验室结构可能的薄弱点。宋立和顾疏桐一前一后，将叶臻和凌昭护在中间。叶臻脸色苍白，之前的推演显然让她消耗不小，但她依旧强撑着，试图为小队指引方向。
“东北方向……能量流动似乎有异常，可能是控制节点，也可能是陷阱。”叶臻喘息着指出。
“去看看。”乔任梁当机立断。
小队开始朝着叶臻指示的方向移动。沿途，他们目睹了更多触目惊心的场景。一个女性玩家因为同伴在眼前被“净化”，悲伤过度，监测环亮起，她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就化作了一团血雾。另一个男人试图用能力攻击李维的投影，却引得无数线缆暴动，将他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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