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营长，伍队长要搜，还拿不出总督府的手令来，还真是不把巡防营放在眼里！”尚和平适时添了一把火。
伍万额头冒汗。
他哪有总督府的手令？
这次行动，本就是他和王强私下策划的，想借机除掉霹雳手，再栽赃盛京宝号和尚和平。
原想着速战速决，没想到郭秉正来得这么快。
“妈了个巴子的！”熟悉郭秉正的都知道，郭营长开始骂娘，那就是真动了气了。
“如今这奉天府，什么臭鱼烂虾都敢上我巡防一营面前蹦跶几下子了？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郭秉正骂完了，定定地看着伍万。
“警察厅，也敢无凭无据地来翻老子的口袋，我倒要看看爪子伸这么长，到底有没有多长一根手指头？！”
说着，掏出腰间的盒子炮，抬手朝天就是“砰砰砰！”三枪连发。
警察一众加上围观的人群都是一声惊呼，下意识地缩脖子捂耳朵，胆小的都躲回自己家里，从窗户缝往外瞧。
“郭营长息怒，息怒，我们也是奉命办差，大家都是衙门里的，体恤一下！”伍万身边的亲随倒是个会见风使舵的。
“一个衙门？可不敢担，是不是得张协统亲自出面，你们徐局长才认得清巡防营的招牌写的什么字儿？”郭秉正声如洪钟，震耳欲聋。
最主要是气势逼人——一众警察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立功请赏向来都是头头领导的事，但求挨枪子送死的时候别站在第一排。
“误会、误会，大水冲了龙王庙，这都是误会！”亲随赶紧卑躬屈膝，还冲伍万眨眼睛。
心里话：队长，你是新来的，你不知道，奉天府巡防营的这位郭营长是个刚正的，平时就油盐不进，谁的的面子都撅，今日咱就别和他杠了。
伍万向来是个会审时度势的，只是今日想着是手拿把掐的戏份，才强硬了些。
眼下，他当然明白局势，向来警不与军斗，今儿硬碰硬肯定不行了。
——那就以退为进，瓮中捉鳖，就不信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
“既然郭营长这么说……”伍万咬牙，脸上肌肉抽搐，“那我今日就给郭营长个面子。但霹雳手若真在此处……”
“若真在此处，我郭秉正亲自绑了他，送到你警察厅老徐面前！”郭秉正大手一挥，不容置疑。
“哎——”韩文耀插话道，脸上堆着圆滑的笑，朝郭秉正拱手作揖，“谢郭营长为小店做主，韩某感激不尽。”
“只是，既然都是官家办差，伍万队长又对小店诸多怀疑。看在郭营长和尚副营长的面上，即便没有上方手谕，我韩某也乐意让伍队长进来找找，也好安心。”
“不过，小店就是个弹丸的地方，估计也费不了多大功夫，用不着这么多人费事，就劳烦伍队长一个人进来，也免去盛京宝号日后担了通匪嫌疑的名声。”
郭秉政刚想发作阻拦，尚和平轻使了个眼色，说：“既然大哥要面子，想自证清白，那伍万队长请吧……”
说完，尚和平侧身让开，“大哥你陪郭营长说话，我陪伍万队长转转。”
伍万一个人随尚和平进了盛京宝号——尚和平想好了，不怕伍万发现什么，要真有发现，今天就是伍万的死期。
他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指腹摩挲着冰冷的金属。
前堂后堂，里里外外，随行的伙计帮忙打开各种可能藏人的柜柜箱箱的门儿，让伍万查看。
伍万眼神毒辣，四处仔细瞧了，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
货栈里除了皮货、山参、药材，就是些寻常货物。
最后搜到书房，除了桌椅板凳，就是满书架的书籍，伍万只能尴尬地称赞了一下墙上的挂画，悻悻地出来。
前堂郭秉政已经掇了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着，韩文耀正亲自包了一颗老山参，给了郭秉正身后的亲随。
见伍万蔫头耷拉脑地讪讪而出，郭秉正地官威爆发出来，沉声道：“伍队长可搜到通缉地土匪了？”
伍万顾左右言它，干笑道：“宝号不错，敞亮，货足！”
郭秉正不惯他毛病，霍然起身，声音陡然提高：“既然没有。那，现在，带着你的人，给老子快滚！”
“叨扰了，告辞！”伍万脸色铁青，弯腰拱手，瞥了尚和平一眼，那眼神里藏着毒蛇般的恨意。
随后狠狠地对门外警察一众说：“到别家搜！”带着警察悻悻离去。
一条街上都是警察的呼号声、踹门声——整个把“怕硬欺软”演绎了个淋淋尽致。
郭秉正这才转向尚和平，压低声音：“霹雳手真在你那儿？”
尚和平沉默摊手，未置可否，但那神情已然说明一切。
郭秉正叹了口气，拍了拍他肩膀：“你啊……胆子肥得没个边沿儿。”
“谢营长。”尚和平郑重抱拳。
“别谢我。”郭秉正摆摆手，“我也是受人所托——韩掌柜朋友派人给我送的信。以后这种事……提前打个招呼。”
顿了顿，他又道：“赶紧处理干净，到营部找我。这些天土匪闹得欢，投名状，协统催着呢！”
“我不能和您回去，我要连夜出个差，为的就是投名状得事儿。”尚和平低声说，眼神坚定。
“哦？”郭秉正看着尚和平的脸，明白他的笃定，于是说：“这么急，自己小心些，有啥需要帮忙的说话！”
“就是这盛京宝号，和城西李文焕家，麻烦营长帮我照看一二。”尚和平知道以他现在奉天府的力量，还不足以保证万无一失。有郭秉正这尊大佛镇着，至少能保一时平安。
“好。”郭秉正应得干脆，对身边亲兵说，“传令下去，让警卫连全员兵分两路，两班倒，我要盛京宝号和城西李书记家出入无虞。”
“是。”亲兵打个立正，声音洪亮。
郭秉正拱手告辞，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马儿打了个响鼻，蹄声嘚嘚，款款离去。
货栈内外，终于恢复了平静。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伙计们这才敢继续干活，只是都压低了声音，眼神还带着惊疑。
韩文耀让伙计正常开门营业，尚和平快步回到内堂。
他还真不知道，掌柜地带着五姑娘、霹雳手、老苍头躲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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