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一旁的赵廷美,早已没了先前的震惊与困惑,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与羞耻。他望着光屏上那些熟悉的宗室服饰,此刻却被披在羊皮之下,被异族肆意羞辱,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赵光义……”他恨急连兄长都不愿再叫,目光落在赵光义佝偻的背影上,他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赵佶、赵桓……你们这对昏君父子,不仅断送了大宋的江山,更让赵家子孙世世代代背负这耻辱!就算是死,也难赎其罪!”
赵德昭的脸色早已铁青,那双英挺的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结,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他盯着光屏上赵桓跪拜金人的模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浑身的肌肉紧绷,仿佛随时都要冲上去与金人拼命。“懦夫!真是懦夫!”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无尽的愤怒与失望,“身为大宋天子,不思报国,反倒屈膝求饶,受此奇耻大辱!我赵家怎么会出这样的子孙!”
赵德芳也感到深深的恐惧与羞耻。他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嘴唇被咬得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他不敢再看光屏上那些屈辱的画面,只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可耳边却不断回响着金兵的哄笑与宗室的哀嚎。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困惑与无助,“他们是天子啊……是大宋的君主啊……怎么能这样……”他偷偷瞥了一眼赵匡胤,看到父皇赤红的双眼与颤抖的身躯,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赵光义,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为大宋的遭遇而痛心,为赵家的耻辱而羞耻,更为赵光义后代的昏聩无能而愤怒。
金殿之内,光屏上的屈辱仍在继续。当“重昏侯”三字与宋徽宗“昏德公”的封号一同映入眼帘时,殿内死寂被赵匡胤一声冰冷彻骨的嗤笑打破。
那笑声不高,却带着千钧重量的嘲讽,像淬了冰的刀锋,划破满殿的悲愤与压抑。
“重昏侯……昏德公……”他缓缓念着这两个封号,眼底赤红未褪,却凝起一层霜雪般的凉薄,“金狗倒是识人得很,这般名号,倒真是恰如其分,般配得紧!”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可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上,“一个昏聩无能,断送江山;一个荒淫无度,祸国殃民,这‘昏德’‘重昏’,可不是量身定做的么?赵家的脸,算是被你们父子二人,丢得干干净净,连异族都看得明明白白!”
这番话如同一把利刃,精准刺穿了赵光义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本就趴在地上,额头血肉模糊,听闻这字字诛心的嘲讽,再想到光屏上子孙披羊受辱、被封恶号的惨状,一股极致的无地自容与绝望瞬间将他淹没。
他抬起头,脸上泪水与血水交织,眼神涣散却又带着一丝决绝,望着赵匡胤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句完整的话语。
“二哥……臣弟……无颜……再活……”
嘶哑的呢喃刚落,赵光义猛地起身,不顾身旁众人的惊呼,疯了一般朝着殿中坚硬的盘龙柱撞去。
“嘭”的一声沉闷巨响,血肉飞溅,他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额头撞在柱上的地方,鲜血汩汩涌出,很快便染红了身下的金砖,双眼圆睁,已然没了气息。
殿内众人猝不及防,一时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光屏上金兵的哄笑还在隐隐回荡,与这金殿内的惨状形成刺眼的对比。
赵德昭瞳孔骤缩,浑身一震,脸上的暴怒瞬间被惊愕取代。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阻拦,却终究慢了半拍。望着地上赵光义的尸体,他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虽对赵光义的行径心存芥蒂,也恨他后代昏聩招致国耻,可此刻亲眼目睹他以这般惨烈的方式谢罪,心中的愤怒竟也淡了几分,只剩下复杂难言的唏嘘。
赵德芳吓得浑身一颤,他猛地闭上眼,不敢再看那血肉模糊的画面,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仿佛这样就能隔绝眼前的惨状。他年纪尚轻,从未见过这般决绝的死法,心中既有对赵光义的怨怼,也有对生命消逝的恐惧,更有对这场国耻引发的连锁悲剧的痛心,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赵廷美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赵光义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可紧握的双拳与微微颤抖的身躯,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想起光屏里说的,他因赵光义登基而惶惶不可终日,最终忧愤而死,可此刻,看着赵光义为了洗刷子孙带来的耻辱,以死谢罪,那份积压已久的恨意,竟如同被这鲜血浇灭的火焰,渐渐消散。
赵匡胤立在殿中,目光沉沉地落在赵光义的尸体上,久久没有说话。
殿内的烛火摇曳,映得他脸上的泪痕忽明忽暗,眼底的赤红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历经了极致的暴怒与悲痛后,所有的情绪都已沉淀。
他与赵光义之间,有兄弟之情,有夺位之怨,有江山传承的纠葛,这些恩怨情仇,随着赵光义这一撞,随着他的身死,那些纷争、怨恨,似乎都在这滩鲜血中画上了句号。
良久,他缓缓抬起手,摆了摆,声音沙哑:“葬了吧。”
牵羊礼的屈辱与“重昏侯”“昏德公”画面重叠在眼前,这位素来温润如玉、连蝼蚁都不忍伤及的仁君宋仁宗赵祯,终是被彻底点燃了。
“为何不自杀?”
这五个字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带着血沫的腥气与裂骨的痛楚。
赵祯死死盯着光屏上赵桓披羊牵绳、跪拜金人的画面,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度,仿佛要将这满殿的空气点燃。
“城破被俘,尚有自尽之机!北上途中,尚有殉国之隙!为何偏偏要苟活?为何要让大宋的颜面被你们父子二人,一丢再丢,丢得干干净净!”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哑得近乎破音,眼底翻涌的怒涛几乎要将他吞噬,“朱皇后一介妇人,尚能以死明志,投河殉国,保全名节!你们是天子!是大宋的君主!手握江山社稷,肩负列祖列宗之望,却连一死的勇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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