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突然间在前方出现了分叉。
不是那种正常的岔路口——
是墙壁突然向两边撕开,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了。
灰白色的生物组织在裂口边缘翻卷着,渗出透明的黏液,幽蓝色的血液从断裂的毛细血管里涌出来,顺着墙壁往下淌。
裂口还在不断的扩大,缓慢地、持续地,像一道正在被撕开的伤口。
马权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从左边的岔道照到右边。
两条通道一模一样——
同样的灰白色组织墙壁,同样的透明黏液,同样的幽蓝血管在壁内流淌。
连脉动的频率都一样,和“源心”的心跳同步,一下,又一下。
“我们、走哪边。”火舞问。
不是疑问,是催促。
她撑着那条还能动的右腿站在岔路口,左膝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但她没有催促马权——
火舞在催这该死的地方。
马权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
他摊开手掌,掌心里趴着金色母虫。
从进入这条通道开始,母虫就不再发光了,背甲上的纹路暗淡得像褪色的金漆,触角软软地垂着,一动不动。
像睡着了似的。
但马权能够感觉到——
母虫没有睡着。它在听。
在用另一种方式感知周围的环境,像蝙蝠用超声波,像蛇用舌头品尝空气。
母虫的触角突然动了一下。
极细微的颤动,像被风吹动的蛛丝。
左边的触角抬起来,指向左边那条岔道,停顿了一秒,又垂了下去。
“左边。”马权说。
他牵着小月走进左边那条岔道。
火舞跟在后面,十方背着刘波,李国华搭着阿昆的肩膀,包皮和大头走在最后。
阿莲没有跟来——从球形空间边缘分开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岔道比主通道窄得多,只能单人通过。
墙壁上的生物组织更厚了,灰白色的肌肉层在透明黏膜下缓慢蠕动,像在消化什么。
空气里的腥甜味浓得发腻,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喝某种温热的液体。
手电筒的光照在墙壁上,能看见黏液里有细小的颗粒在漂浮——
不是灰尘,是细胞。
活的,正在分裂的细胞。
走了大约三分钟,前面又出现了岔路。
这次是三条。
母虫的触角再次抬起,指向中间那条。
马权走了进去。
三分钟之后,又是岔路。四条。
母虫指向最右边那条。
马权走进那条岔道,脚步没有犹豫。
但他能感觉到——身后的队伍在变慢。
不是体力的问题,是这个地方在消耗着人的意志。
每一条岔道看起来都一模一样,每一面墙壁都在蠕动,每一寸空气都甜腥得让人想吐。
走了多久?不知道。
在这座活迷宫深处,时间被黏稠的空气泡软了,拉长了,失去了原本的形状。
可能走了十分钟,也可能走了一个小时。
唯一能确定的是,“源心”的脉动越来越强了——
不是声音变大了,是压力变大了。
每一次脉动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挤压胸腔,耳膜隐隐发胀,太阳穴突突地跳。
母虫的触角颤动得越来越频繁了。
不是找到了正确的路——
是在反复确认。
像一个人在黑暗里摸索,走一步,停一下,伸手试探前面的空气,确认没有障碍之后才敢迈出下一步。
这地方的能量场在干扰它。
“源心”无意识散发的能量像浓雾一样弥漫在每一条岔道里,折射、反射、叠加,形成无数个虚假的信号。
母虫能感知到“源心”的方向,但它感知到的方向每时每刻都在变——
不是“源心”在移动,是能量场在流动,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把真正的信号淹没在噪音里。
它在从噪音里找信号。
每一次触角颤动,都是它在重新锁定方向。
马权掌心里渗出了汗。
汗水沾在母虫的背甲上,让那些暗淡的金色纹路泛出一点微光。
他用拇指轻轻擦掉汗水,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似的。
这是马权身上唯一能指路的东西了。
又走了几分钟,前面出现了一条死路。
不是被墙堵住的死路——是通道突然收窄,从单人通过变成了一条只有拳头宽的裂缝。
灰白色的生物组织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裂缝边缘的肌肉层还在缓慢蠕动,像一张正在愈合的伤口。
幽蓝色的血液从被挤压破裂的血管里渗出来,顺着裂缝边缘往下滴。
母虫的触角指着裂缝里面。
“过不去。”火舞说。
她撑着墙,探头看了一眼那条拳头宽的裂缝。
生物组织的肌肉层在裂缝内部蠕动着,发出细微的、湿漉漉的声音。
“除非把墙壁切开。”
马权看着裂缝,没有回答。
右眼的剑纹在发热——
不是之前那种持续的低热,是突然升高的、像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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