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国只觉得腿上一麻,随即惊愕地发现,那不断涌出的鲜血,流速竟然肉眼可见地减缓了大半!他猛地看向沈星澜,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手法……绝不是乡下赤脚医生会的!点穴止血?这似乎是只存在于传说和老兵口耳相传中的古法战场急救术!
“你……”赵卫国刚想开口询问。
沈星澜却已起身,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您稍等,附近应该有能用的草药。”
她身形一动,很快在不远处的岩石背阴处找到了几株叶片肥厚的墨旱莲,又在斜坡上挖出了一小截带有辛辣气味的白茅根。她将草药放在干净的石头上,用另一块石头快速捣烂,动作熟练得令人咋舌。
回到赵卫国身边,她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一角,用随身水壶里的清水(实则掺了微量灵泉水)小心冲洗掉伤口周围的污物,然后将捣好的草药敷了上去,再用布条仔细包扎好。
整个过程中,赵卫国一言不发,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星澜每一个动作。这小姑娘,面对如此狰狞的伤口,眼神没有丝毫慌乱,手法精准利落,找药、制药、包扎,一气呵成,透着一种与她年龄、身份截然不符的老练与……权威感。
“暂时止住血了,但这伤口太深,需要尽快回去进一步处理,防止溃烂。”沈星澜包扎完毕,站起身,语气平静地说道。
赵卫国尝试动了动腿,虽然依旧疼痛,但那种生命随着血液流失的虚弱感确实减轻了。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再次看向沈星澜时,眼神中的警惕已被浓烈的好奇和感激取代:“小姑娘……不,沈星澜同志,谢谢你!老头子我叫赵卫国,在屯子后面那独栋泥屋里养伤。今天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恐怕就得交代在这山沟里了。”
他顿了顿,终究没忍住问道:“你这手点穴止血和认草药的本事,是跟谁学的?老头子我当年在队伍上,也只见过几位老中医会类似的法子,但像你这般利落的,少见。”
沈星澜心中微动,果然不是普通人。她面上不动声色,按照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伤:“是跟我姥爷学的。他老人家年轻时走南闯北,懂些粗浅的草药和土方子,也教过我认穴。”她巧妙地将“古武点穴”归结为“认穴”,模糊了概念。
赵卫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际遇,在这片土地上,隐藏着能人异士并不稀奇。他更感慨的是这小姑娘的沉着冷静和善良。
“好,好啊!英雄出少年!想不到靠山屯还有你这样的人才。”赵卫国赞道,在沈星澜的搀扶下,拄着木棍艰难站起,“对了,星澜同志,你一个人跑这深山里来是?”
“弄点山货,贴补一下。”沈星澜晃了晃背篓里的野兔,没有多说。
赵卫国看了一眼那肥硕的兔子,又看了看沈星澜纤细的身板,眼中赞赏之意更浓。这年头,敢独自进深山,还能有收获的姑娘,可不多见。
两人一路搀扶着往山下走,速度虽慢,但赵卫国凭借顽强的意志力,硬是撑住了。路上,他状似无意地问起屯里的情况,沈星澜也挑着能说的,比如编织小组的事情,简单说了几句。
听到沈星澜不仅懂医术、能打猎,还带领屯里的妇女和知青搞起了副业,赵卫国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他看着身旁这个眼神清正、谈吐不俗的小姑娘,心中某个念头动了动。
快到屯子时,赵卫国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沈星澜,郑重道:“星澜同志,你救了我的命,这份情,老头子我记下了。我看你是个有想法、能干实事的好苗子。你们那个编织小组的东西,光是零散卖给社员和附近村子,不成气候。我在县里的红星国营厂还有点老关系,他们厂工会逢年过节总要采购些物资当福利。你要是信得过我,等我腿脚好些,带你和你们的样品去厂里走一趟,看看能不能谈个订单下来。”
沈星澜心中一动,这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她正愁销路如何打开,这位赵爷爷就送来了关键的人脉。她脸上适当地露出惊喜和感激:“真的吗?赵爷爷!那太感谢您了!我们小组最近正好根据周知青——就是上次救我那个知青——画的新图样,做出了一批更精巧的物件,正愁没地方卖呢!”
“周知青?画图样?”赵卫国饶有兴趣。
“嗯,周文彬同志,他可有才华了……”沈星澜趁机将周文彬的设计和孙卫东带领的采集队都介绍了一下,言语间不居功,反而突出了集体的力量。
赵卫国听着,频频点头,看着沈星澜的目光越发欣赏。不居功,善用人,识大体,这小姑娘,了不得!
几天后,赵卫国的伤势在沈星澜“精心”调配的草药和暗中添加的灵泉水作用下,恢复得出奇的快。
他果然没有食言,拖着还未痊愈的腿,带着沈星澜,以及她精心挑选的、由周文彬设计、秀英嫂子等骨干编织的几个精品——包括那个仿竹节笔筒、荷叶边果盘和几个带福字的杯垫——来到了县里的红星国营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