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龙阿什莎·尼德霍格悬浮在堡垒上空，巨大的双翼每一次缓慢扇动都带起无声的能量涟漪，仿佛空间本身都在为她让路。她那身幽暗的鳞甲吞噬着光线，唯有胸口和眼眸中燃烧的幽紫色虚空之火，昭示着她古老而威严的存在。对于这次任务，她内心颇感无聊——对付一群地表上的狂热虫子，实在有失身份。但盟约就是盟约，而且…或许能碰到一两个像样的对手，或者至少，能从那所谓的“净焰十字军”身上扒下些亮闪闪的战利品。
“抓紧了，小虫子们。若是掉下去，吾可没兴趣捞你们。”她低沉的声音如同滚动的巨石，带着天然的傲慢和一丝慵懒，通过心灵感应直接传入下方紧紧固定在她特制鞍座上的乘客脑中。
艾丽西亚·刃歌稳坐鞍前，全身板甲在龙翼卷起的狂风中纹丝不动，只有金色的发梢剧烈飞舞。她无视了尼德霍格的称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反复推演着战术细节。莉兰德拉·影织则坐在稍后的位置，她的身形几乎与龙的阴影融为一体，沉默地擦拭着一对淬毒的匕首，深紫色的眼眸低垂，计算着渗透路线和优先清除的目标。一小队精锐的黑暗精灵刺客和人类士兵则利用特制的吸附装置，紧紧固定在龙背两侧的凹槽内，面色苍白却一言不发。
这是他们从未想象过的旅途——骑乘着传说中的虚空古龙，穿越云层，奔赴一片遥远的杀戮之地。
尼德霍格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愉悦的龙吟，庞大的身躯骤然加速，却不是向前猛冲，而是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瞬间没入一道凭空出现的、扭曲光线的幽暗裂隙之中。虚空穿梭带来的短暂失重和方位错乱感让几名士兵差点呕吐，唯有艾丽西亚和莉兰德拉稳如磐石。
几次心跳之后，他们从另一道裂隙中滑出。下方不再是钢铁堡垒的景象，而是一片广袤、荒凉、被风沙侵蚀得沟壑纵横的土黄色大地。空气变得干燥而冰冷，带着硝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巨齿裂谷就在前方。虫子们的臭味已经能闻到了。”尼德霍格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准备落地，吾可不想一直当个靶子。”
她开始降低高度，如同一片致命的幽暗之云，悄无声息地滑向裂谷边缘一处隐蔽的巨石嶙峋之地。
……
与此同时，在裂谷的另一侧，戈尔正漫步于战场的外围。
他高大的身躯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有些甚至还在微微渗血，但他似乎毫不在意。手中那柄巨大而缺乏保养的战斧拖在地上，在粗粝的沙石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的眼神涣散，仿佛神游天外，与周围喊杀震天、圣光与血光交织的惨烈景象格格不入。
他来到这里，并非为了任何一方。他只是被这里弥漫的、浓烈到极致的“痛苦”所吸引。兽人战士绝望中的怒吼，人类士兵在杀戮与被杀时的恐惧与狂热，重伤者濒死的呻吟……这一切交织成一首宏大而残酷的交响乐，对他而言，这是世间最真实、最醇美的存在证明。
“啊……听啊……”他低声呢喃，如同梦呓，“真理在尖叫……在每一个破碎的肢体和灵魂中尖叫……”
他像一个贪婪的收藏家，仔细地“品尝”着空气中每一种痛苦的滋味。他看见一个年轻的教会士兵被兽人的砍斧劈开胸膛，眼中最后的光芒是难以置信的恐惧；他看见一个年老的兽人萨满在圣光的灼烧下化为焦炭，最后的咒骂是对神灵的诅咒。
“多么……清晰……”戈尔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迷醉的表情，仿佛饮下了最烈的酒。他需要更近一点，更需要沉浸其中。
他毫无防备地、慢悠悠地走向战场的边缘地带。一支流矢嗖地一声擦过他的脸颊，带出一道血痕。他停下脚步，用手指抹去血迹，放入口中品尝，眼中闪过一丝愉悦的光芒。“尖锐的问候……”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交战双方零星人员的注意。但他那诡异的行为、毫不设防的姿态，以及身上那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哲学性空洞与战斗狂热的矛盾气息，让所有人都感到困惑和迟疑。他既不像兽人的援军，也不像教会的人。
就在这时，一名杀红了眼的教会剑士看到了戈尔，或许是觉得这个行为古怪的大个子好欺负，吼叫着举剑冲来。
戈尔甚至没有做出标准的防御姿势，只是微微侧身，让剑锋划破他胳膊的肌肉，带出一溜血花。剧烈的疼痛让他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谢谢……这份‘真实’……”他喃喃道，反手随意地一挥战斧。那动作看似笨拙，却蕴含着可怕的力量和角度，斧背重重砸在那剑士的胸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剑士倒飞出去，倒地不起。
戈尔看都没看结果，他的注意力被不远处另一个战团吸引。那里，几名教会弩手正占据着一处小高地，用密集的弩箭压制着试图突围的几个兽人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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