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旋涡逐渐被甩在身后。
李汐沅五人向着源海深处行进,周遭的景象愈发奇异。原本七彩斑斓的法则光流,此刻逐渐被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暗色”所浸染。这种暗,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种“存在感”被抽离后的虚无基调,连法则本身都显得疲惫、衰老,趋向于静止与终结。
这里已是“万法源海”的极深处,靠近传说中的“归墟海眼”。寻常金仙至此,无需敌人出手,单是这无处不在的“终末道韵”侵蚀,就足以让道基腐朽、神魂凋零。
聂枫四人撑开领域,竭力抵抗。聂枫的寂灭剑意在此反而如鱼得水,不断吞噬同源道韵壮大自身;蛮骨体表图腾明灭,以最纯粹的蛮力抗衡虚无;敖烬的雷火在终末道韵下不断湮灭又重生,淬炼得更加精纯;木青的青帝生机则如风中残烛,却始终顽强不熄,护持着众人最后一线清明。
唯有李汐沅,行走在这片终末之地,如履平地。他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灰银色道韵,所过之处,那些侵蚀性的终末道韵不仅无法近身,反而被一丝丝抽取、炼化,融入他眉心的混沌时序之痕。
“道祖,前方有情况。”聂枫忽然止步,寂灭剑意指向左前方。
那里,一片浩瀚的“法则尸骸”漂浮在虚无中。那并非生物的尸体,而是彻底失去活性、色彩灰败、形态扭曲的法则结晶,如同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的矿渣,堆积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诡异“墓地”。墓地中央,一座由无数法则尸骸堆砌而成的巨型金字塔静静矗立,塔尖指向更深处的黑暗,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悲凉与死寂。
而在金字塔的基座周围,竟然盘坐着数十道身影!
他们服饰各异,有的身披神甲,有的笼罩魔光,有的道袍古朴,显然来自不同势力。但此刻,这些人全都闭目凝神,头顶各自浮现出本命道器或元神虚影,吞吐着金字塔散发出的终末道韵,竟是在借此磨砺自身道基、参悟终结真意!
“是之前进入源海的各方势力幸存者。”木青低声道,“他们竟在此借助终末道韵修炼?”
“不全是修炼。”李汐沅目光扫过,落在金字塔基座几个角落。那里,赫然有几具彻底干枯、化作灰白色雕塑的尸身,保持着盘坐的姿势,生机与道韵全无,显然是在参悟中抵挡不住终末侵蚀,道消身死。
“他们在赌。”李汐沅看穿了本质,“归墟海眼附近的终末道韵虽危险,却也蕴含着最接近‘终结本源’的法则碎片。若能参悟一丝,对修行寂灭、死亡、终结类大道的修士裨益无穷。他们在以自身道基为赌注,搏一个突破契机。”
正说着,金字塔基座东侧,一位身披黑袍、面容枯槁的老者忽然浑身剧震,头顶悬浮的一枚黑色宝珠“咔嚓”出现裂痕。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张嘴欲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迅速灰败、僵直,不过三息,便化作又一具新的雕塑。
周围盘坐的修士对此视若无睹,仿佛早已习惯,甚至有人趁机挪动位置,更靠近那老者消散后空出的、道韵相对浓郁的区域。
残酷而真实的修道界缩影。
“诸位倒是好兴致。”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
只见金字塔西侧,一道身影长身而起。此人白衣如雪,面容俊美近乎妖异,眉心有一点朱红印记,周身流淌着一种“万物终有尽时”的淡漠道韵。他看似年轻,气息却深不可测,竟也是一位金仙巅峰的存在,且对终末道韵的适应程度,远超旁人。
“是他,‘红尘劫子’白无殇!”蛮骨认出来人,低声传音,“此人据传是某个纪元‘红尘道’的嫡传,却另辟蹊径,专修‘红尘劫尽,万法成空’的终末法门,是个极难缠的角色。”
白无殇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李汐沅身上,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归墟道祖李汐沅?闻名不如见面。道祖在时空乱涡外,弹指败神君、焚冥土、灭清算的风采,白某虽未亲眼得见,却也有所感应。佩服。”
他语气平和,听不出敌意,但李汐沅却能感受到对方那平静表象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与……跃跃欲试的挑战之意。
“白道友在此,想必不是单纯为了借终末道韵磨砺吧?”李汐沅平静回应。
“自然。”白无殇微笑,“我在等人,也在等一个时机。现在看来,时机将至。”他目光投向金字塔后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归墟海眼每隔一段岁月,会喷发一次‘终末潮汐’。潮汐之中,不仅有精纯的终末本源,更可能带出海眼深处沉淀的古老遗物,甚至……是墟核的线索。上一次喷发在三百年前,而下一次,就在今日。”
他话音刚落。
“轰隆隆……”
整个法则尸骸墓地,猛地一震!
那座巨大的金字塔,自塔基开始,亮起一道道灰暗的纹路,纹路如同血管般向上蔓延,最终汇聚于塔尖。塔尖处,空间开始扭曲、旋转,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黑暗旋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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