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的。”苏软点点头，把草稿本快速塞进抽屉里，“还在修改中，还没完成。”
她的动作太过仓促，反而引起了陆时衍的注意。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却没有追问，只是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她：“这是上次那批老照片的修复清单，我已经整理好了，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好，我明天仔细看看。”苏软接过文件夹，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微微颤抖。她低着头，不敢看陆时衍的眼睛，生怕他从自己的眼神里看出破绽。
陆时衍注意到她的异样，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怎么了？不舒服吗？你的脸很红。”
“没有没有！”苏软连忙摆手，“可能是暖气太足了，有点热。”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了一步，想要拉开距离，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响。
陆时衍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苏软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不算特别热，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她的心跳瞬间失控，像是要冲出胸膛，脸颊烫得几乎要冒烟。她慌忙挣脱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眼神躲闪着：“谢谢你，我没事。”
陆时衍的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的触感，柔软而温热。他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再追问，只是说道：“时间不早了，外面天黑了，我送你回宿舍吧。”
“不用不用！”苏软连忙拒绝，“我自己可以的，你还有事就先忙吧。”她拿起平板电脑和文件夹，几乎是逃一般地往门口走去，“我先走了，明天见！”
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陆时衍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低头看向她刚才坐过的位置，抽屉没有完全关好，露出了草稿本的一角。他走过去，轻轻把抽屉推好，目光却无意间落在了桌面上——那里沾着一点未干的颜料，是他熟悉的雏菊色。
苏软一路快步走出图书馆，晚风吹在脸上，才让她发烫的脸颊稍稍降温。她握着平板电脑的手指微微用力，屏幕上的插画还停留在最后保存的页面。
她到底要不要把这幅画交给客户？
如果交出去，大概率会得到认可，可也意味着要承担被人认出原型的风险。如果不交，重新画一幅，她又不知道能不能再找到这样契合的灵感，更不知道能不能画出同样的感觉。
回到宿舍，室友们都已经休息了。苏软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打开平板电脑，再次看向那幅插画。画中的男人站在暖黄的灯光下，眼神温和，嘴角带笑，像极了陆时衍。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上他的脸颊，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自己画技的认可，有对陆时衍的心动，还有深深的忐忑和不安。
就在这时，平板电脑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是客户发来的：“苏软同学，插画设计得怎么样了？如果有初稿的话，可以先发给我看看，我们也好及时沟通调整。”
苏软看着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对话框，又快速关掉。反复几次后，她终于下定决心，把插画保存好，准备明天发给客户。可就在保存的瞬间，她突然注意到画面的角落——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光影，像是一个小小的签名，又像是一个无意留下的标记。
她放大画面，心脏猛地一缩。
那道光影的形状，竟然和她上次画给陆时衍的速写里，湖边的那棵柳树一模一样。
苏软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怎么会画了这个标记？是下意识的举动，还是潜意识里想要留下一点和他有关的痕迹？
如果客户看到这个标记，会不会联想到什么？如果陆时衍看到，又会不会认出这是他曾经坐过的湖边场景？
就在她慌乱不已的时候，手机又弹出了一条消息，这次是陆时衍发来的：“刚才看你走得匆忙，文件夹落在协会了。我明天早上给你带过去，顺便……想看看你的插画初稿，可以吗？”
苏软看着屏幕上的消息，瞳孔猛地收缩。
陆时衍要来看她的插画初稿？
他是真的好奇，还是察觉到了什么？如果他看到这幅以他为原型的画，会是什么反应？是会觉得被冒犯，还是会看穿她隐藏在画里的心意？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照亮了画中男人温和的笑容。苏软握着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心里像是被无数只小鼓同时敲响。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复陆时衍的消息，更不知道明天当他看到这幅画时，等待着她的会是什么。那幅凝聚了她灵感与心动的插画，此刻像是一个甜蜜的负担，让她既期待又恐惧，既想要被他看到，又怕被他看穿所有的心事。
手机屏幕渐渐暗了下去，映出苏软泛红的脸颊和纠结的眼神。她知道，无论如何，明天都将是一个让她难以平静的日子。而这幅以陆时衍为原型的插画，或许会成为他们之间关系的一个转折点，只是她不知道，这个转折会通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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