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国贸三期顶层的“云顶”私人会所。
这里与其说是会所,不如说是一座悬浮于城市之巅的奢华宫殿。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窗外,是帝都璀璨如星河的夜景,车流如同金色的血管,在城市的肌理中奔涌。内部装潢极尽奢华,却又不失内敛,每一件摆设都透着历史的厚重与权力的沉淀。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雪茄的醇香和陈年威士忌的芬芳,低声的交谈如同暗流,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和名贵地毯间回荡。
今晚,这里是真正的名利场。受邀前来的,无不是掌控着这个国家经济命脉的顶级大佬、隐于幕后的金融巨鳄、以及少数几位能影响政策走向的权威人物。他们的一个眼神,一次握手,或许就能决定某个行业的兴衰,撬动千亿级别的资本流向。
陆忠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会场内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他依旧是那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左臂的纱布已然拆去,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新疤,如同某种无声的宣告。他没有带任何随从,独自一人,步履从容地踏入这片属于老牌权贵的领地。他的到来,像一头年轻的雄狮,闯入了暮气沉沉的象群,瞬间吸引了所有或明或暗的目光。
好奇,审视,忌惮,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尤其是来自会场角落,那个被几个人簇拥着、穿着中式立领绸衫、指尖夹着雪茄的中年男人——赵天枭。他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棱,隔着喧嚣的人群,精准地盯在陆忠琛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阴冷与评估。
陆忠琛仿佛毫无所觉,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属于后辈的谦和笑容,与几位主动上前打招呼的商界前辈寒暄。但他的读心术,已然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无声无息地全面启动。
【……后生可畏啊,琛瑜这半年扩张太快了,手段也狠……】
【……赵家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损失不小,看赵天枭那脸色……】
【……他来干什么?这个并购案,他也感兴趣?胃口不小……】
【……听说他背后有境外资本支持?还是上面有人?查不透……】
【……赵公子的意思,是绝不能让他拿下‘环宇航运’,那关系到南太平洋的布局……】
纷杂的思绪,如同无数条信息流,涌入陆忠琛的脑海。他微笑着与一位能源大亨碰杯,听着对方言不由衷的夸赞,心里清晰地“听”到了对方对琛瑜进入新能源领域的担忧,以及其与赵家某个下游企业千丝万缕的利益关联。
他不动声色,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今晚的主角——国资委的刘副主任,以及他身边那位即将决定“环宇航运”百分之四十五国有股归属的关键人物,掌管海外投资基金的负责人,李瀚民。
“环宇航运”,拥有通往南太平洋数个关键岛国和重要航线的垄断性经营权,是赵家布局海外资源运输的关键一环,也是赵天枭势在必得的资产。此次股权转让,明面上是公开招标,实则暗流汹涌。
陆忠琛端着酒杯,朝着刘副主任和李瀚民的方向走去。
赵天枭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动向,眼神一厉,几乎同时迈步,并暗中对旁边一个秃顶男人使了个眼色。那秃顶男人会意,立刻加快脚步,试图抢先一步与李瀚民交谈,将其缠住。
陆忠琛的读心术瞬间捕捉到了赵天枭的意图和那秃顶男人的动作。他脚步未停,却在与一位擦肩而过的银行家点头致意时,看似无意地侧身,恰好挡住了秃顶男人半步的路线。
就这半步的延误,陆忠琛已经从容地走到了刘副主任和李瀚民面前。
“刘主任,李总,好久不见。”陆忠琛微笑着举杯,语气不卑不亢。
刘副主任是见过风浪的,对陆忠琛点了点头,笑容官方。而李瀚民则打量了陆忠琛一眼,眼神中带着审视,显然对这位近期风头无两的年轻巨头颇有兴趣,也带着一丝固有的、对“野蛮人”的警惕。
【……陆忠琛……他果然对环宇有兴趣……琛瑜的现金流确实恐怖……】
【……但航运不是他的主业,他拿下想做什么?整合他的物流?风险不小……】
【……赵家那边施加的压力很大,条件也开得很高……稳妥起见……】
李瀚民内心的权衡与犹豫,如同摊开的书本,被陆忠琛一览无余。
“陆总年轻有为,琛瑜发展迅猛,令人惊叹啊。”李瀚民客气地寒暄。
“李总过奖。”陆忠琛与他碰了碰杯,目光坦诚,“琛瑜确实对‘环宇航运’的未来很感兴趣。不过,我们的着眼点,可能与其他竞标者略有不同。”
他没有直接抛出价格或条件,而是话锋一转:“不知李总是否关注过南太平洋基里巴斯群岛附近新探明的海底稀土矿脉?”
李瀚民眼神微动:【他怎么会知道这个?这可是高度机密!国内知道的人都不多!】
陆忠琛仿佛没有看到他眼中的惊疑,继续平静地说道:“据我们集团旗下的深海勘探团队建立的模型分析,那片矿脉的储量与品位,远超现有公开数据。而‘环宇航运’拥有的几条特许航线,是通往该区域最经济、也是唯一具备大规模运输条件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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