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深秋,汴京西郊的皇家校场却是一派肃杀景象。猎猎旌旗在秋风中翻卷,号角声苍凉悠远。经过前两日兵法韬略、阵图推演的严格筛选,从千余武举子中脱颖而出的二百余人,此刻顶盔贯甲,在校场中央肃立如林。阳光照在冰冷的甲胄上,反射出森然寒光。四周看台上,文武百官、勋贵宗亲按品秩落座,低声交谈间,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场中那些大宋未来的将星苗子。
王伦(王义)以普通举子身份,坐在观礼区靠后的位置,身前是攒动的人头和晃动的官帽,视野不算开阔,却也勉强能看清场内情形。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场中,很快便找到了岳飞一行五人的身影。他们站在一起,甲胄虽略显陈旧,却浆洗得干净,打磨得光亮,五人如同一体,自有一股沉稳如山、锐意进取的气势,在人群中颇为醒目。
端坐主考高台正中的,是权知枢密院事张邦昌,他面色红润,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矜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左侧是年过花甲、却依旧精神矍铄的龙图阁直学士宗泽,老人目光如炬,扫视场中举子时,带着审视,更带着殷切期盼。右侧则是殿前都指挥使高俅的心腹,太尉张俊,他嘴角常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鹰,似乎在衡量着每个人的价值。
前日的兵法策问与昨日的阵图推演,已刷下了大批徒具勇力的武夫。岳飞在那两场文考中表现极为出众,一篇《论边防十策》不仅文辞朴实,更切中时弊,提出的“结寨联保”、“精兵突袭”等方略,连宗泽都捻须称善,私下对副考官感叹:“此子深谙兵要,他日必为国之栋梁!”这番评价不知怎的传了出去,使得岳飞在这二百余佼佼者中,也成了备受关注的人物。自然也引来了某些人的忌惮。
**咚!咚!咚!**
三通鼓响,全场肃静。
张邦昌清了清嗓子,代表朝廷说了些勉励的套话,无非是“为国选材”、“各展所能”、“点到为止”云云。随即,武举最激动人心的环节——实战较量,正式开始。
初时,气氛尚算和谐。各地武举子轮番上场,较量骑射、刀马。弓弦响处,箭如连珠;马蹄声碎,刀光闪烁。喝彩声、赞叹声在看台上此起彼伏。一位来自西军的举子,骑术精湛,能在奔马上回身射落三枚铜钱,引得宗泽微微颔首。又有一位河北好汉,一口朴刀舞得水泼不进,与对手战得难分难解,最终凭细腻技巧胜出,也博得满堂彩。
然而,当小梁王柴桂在一众如狼似虎的家将簇拥下,缓步登场时,场中和谐的气氛瞬间凝固。
柴桂并未穿着寻常武举的制式甲胄,而是身披一领光华隐隐的波斯锁子甲,外罩蜀锦战袍,腰悬一柄镶满宝石的弯刀,刀未出鞘,已觉寒气逼人。他顾盼自雄,目光扫过场中举子,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在看一群土鸡瓦狗。
“尽是些孩童把戏!”柴桂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校场。他随手指向一位手持熟铜锏的关西大汉,“你,过来让本王试试刀!”
那关西汉子性格刚猛,闻言怒目而视,却也不敢违逆,抱拳道:“请梁王赐教!”说罢摆开架势。
柴桂狞笑一声,也不答话,宝刀“沧啷”出鞘,化作一道寒光直劈过去!那汉子急忙举锏格挡。只听“咔嚓”一声刺耳脆响,那精铜打造的锏竟被宝刀如同切朽木般一斩而断!刀势未尽,顺势而下,血光迸现!那关西汉子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从左肩至右肋,斜劈成两半!内脏鲜血流淌一地,场面惨不忍睹!
全场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惊骇的哗然!
“好锋利的刀!”有人失声惊呼。
“这…这如何比得?兵器一碰即断啊!”许多武举子面露惧色。
柴桂甩了甩刀上的血珠,狂笑道:“不堪一击!还有谁?”
接下来,他又连续挑战三人。第一人见势不妙,兵器相交即断后,立刻高喊:“我认……” “输”字还未出口,柴桂的刀锋已掠过他的咽喉!第二人试图游斗,却被柴桂仗着宝甲硬抗一记攻击,反手一刀削去了半边头颅!第三人更是被其戏耍般斩断四肢,在血泊中哀嚎片刻才断气。
转瞬之间,校场已成了修罗屠场!柴桂浑身浴血,状若疯魔,提着滴血的宝刀,睥睨全场:“废物!都是废物!还有哪个不怕死的上来?”
如此残忍行径,终于激怒了一位高手。只见一位白袍小将飞身跃入场中,剑眉星目,手持一杆亮银枪,厉声道:“梁王!比武较技,何必如此狠毒?在下杨再兴,特来领教!”
这杨再兴枪法精绝,武艺明显在柴桂之上。他一杆银枪使得神出鬼没,并不与柴桂的宝刀硬碰,专攻其甲胄缝隙与关节处。柴桂空有利刃宝甲,却被逼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斗到二十余合,杨再兴一枪震开柴桂的刀,枪尖直指其咽喉,却在最后一刻停住,沉声道:“梁王,承让了!望你记住,武艺是用来保家卫国,而非恃强凌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