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清眉心的月神印记灼灼生辉,那穿透虚空而去的银色波纹,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不仅在此界激荡起涟漪,更在遥不可知的远方引发了滔天巨浪。神殿的嗡鸣、那冰冷威严的女性声音,虽未直接传入此界,但一种冥冥中的、被无上存在锁定的窒息感,已如同阴云般笼罩在在场三人心头。
叶守正脸色铁青,看着苏沐清眉心那无法收敛的印记,又看了看手中那枚因力量耗尽而变得黯淡无光的月神令碎片,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刚击退幽冥主宰的窥视,又引来了月神殿的关注。叶氏这处经营多年的隐秘基地,今日竟成了风暴眼。
“月神殿……传承古老,规矩森严,对流落在外的纯净血脉极为重视,视其为不容玷污的圣物。”叶守正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接引神光一旦锁定,几乎无法抗拒。他们会不惜代价,将你带回月神殿……洗礼、归位。”
苏沐清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凛然。她继承了血脉中的部分记忆碎片,自然明白“归位”意味着什么——失去自由,成为月神殿庞大神系中的一个符号,遵循古老的教条,与过往彻底割裂。这与她追求大道、掌控自身命运的初衷背道而驰。
“没有其他选择吗?”楚尘沉声问道。他体内的寂灭之心缓缓平复着因刚才能量冲击而带来的震荡,暗灰色的眼眸看向叶守正,带着审视。他不相信叶氏这等能培养出叶凡的家族,会没有一些底牌。
叶守正与楚尘对视,目光深邃:“选择?有,但代价巨大。其一,我叶氏可启动最终底蕴,强行干扰甚至暂时切断接引神光的定位。但此举等于直接向月神殿宣战,后果难料。其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楚尘和苏沐清,“你们立刻离开此界,远遁其他位面,或许能拖延一段时间。但月神殿的追踪之术冠绝诸天,被找到是迟早的事,且你眉心的印记……”他指了指楚尘,“同样是个巨大的隐患。”
离开?楚尘心中一动。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一个摆脱幽冥主宰追踪,同时寻找解决双方印记方法的契机。
“前辈之前提及,叶氏掌握着某些……位面穿行之秘?”楚尘试探着问道。叶凡当年能踏上星空古路,叶氏必然留有后手。
叶守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你们可知,我叶氏为何要在此‘末法之地’,耗费如此心血建立基地,守护这祭坛剑意?”
他指向那依旧悬浮在祭坛上、但光华内敛了许多的古朴剑影。“此剑意,乃叶凡先祖留下的一缕‘道标’,不仅关乎传承,更指向一处……可能蕴藏着超脱之谜的‘归墟之秘’所在。先祖推测,那或许是应对未来某种席卷诸天浩劫的关键。”
归墟之秘!超脱之谜!
楚尘和苏沐清心中皆是一震。楚尘更是联想到自己寂灭之心的传承,以及那名为“墟”的古老存在留下的只言片语。
“月神殿追寻纯净血脉,幽冥主宰渴望寂灭本源。而你们二人,身负这两种力量,又恰好在此刻出现在我叶氏面前……”叶守正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或许不是巧合,而是……命运的一环,或者说,是先祖预言中的‘变数’。”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我可以帮你们。不仅帮你们暂时屏蔽月神殿的接引追踪,还可以提供安全的位面穿行之法,甚至共享部分关于‘归墟之秘’的线索。”
条件呢?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楚尘和苏沐清静静等待着叶守正的下文。
“条件有三。”叶守正伸出三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第一,立下最严苛的天道魂誓,永不与叶氏为敌,并在我叶氏面临存亡危机时,需出手相助一次。”
“第二,你们此行,需带上我叶氏的一名核心子弟——叶灵儿。她将作为叶氏的代表,与你们一同探索‘归墟之秘’的线索,并负责与叶氏保持联系。”他指了指控制台,屏幕上立刻显现出一个明眸皓齿、眼神灵动中带着一丝倔强的少女影像,年纪看似不过二八,修为却已达筑基初期,天赋惊人。
“第三,”叶守正的目光最终落在楚尘身上,“我要你承诺,在有能力时,尽力化解你体内幽冥印记对此界的威胁。并且,在探索过程中,若遇到与叶凡先祖直接相关的遗泽或信息,需优先与我叶氏共享。”
这三个条件,可谓老辣。既捆绑了利益,安插了耳目,又限定了底线,还预留了未来合作的空间。
楚尘与苏沐清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权衡。天道魂誓约束力极强,但“存亡危机”的定义可以商讨。带上叶灵儿,虽是监视,但也多了个熟悉各方情况的向导,且叶氏为了自家子弟的安全,必然会在穿行手段上倾力相助。至于化解幽冥印记和共享叶凡信息,本就是楚尘计划的一部分。
“可以。”楚尘率先开口,“但‘存亡危机’需明确定义,不可泛化。另外,穿行位面所需的一切资源,需由叶氏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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