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撕扯。湮灭。
这是楚尘意识恢复后的第一感觉。仿佛整个存在都被投入了一个由亿万把无形刮刀构成的漩涡,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都在被蛮横地剥离、分解,又在那股源自通道深处的神秘力量维系下,勉强保持着不彻底溃散的状态。
这不是空间传送,更像是一种……强行将“存在”从一套既定规则中“剥离”出来,抛入另一套完全陌生、甚至可能尚未完全成型的规则体系的暴力过程。若非他刚刚融合了“归墟之心碎片”,对“终结”与“存在”的本质有了更深理解,肉身与神魂在寂灭之力的千锤百炼下已远超寻常仙尊,恐怕在进入通道的瞬间就已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流。
他勉强凝聚感知,发现自己正身处一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通道”之中。这里没有前后左右,没有上下四方,只有无数破碎的、闪烁着各异光芒的法则线条如同失控的闪电般疯狂窜动、碰撞、湮灭。时间在这里是破碎的碎片,空间在这里是扭曲的褶皱。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而模糊的、仿佛是世界残骸的阴影从“身旁”掠过,瞬间又被更多的法则乱流吞没。
他看到了苏沐清和紫苑,她们就在不远处,同样在苦苦支撑。苏沐清周身月华已然黯淡,只能勉强护住自身,那清冷的脸庞上毫无血色。紫苑的幽冥之躯更是显得虚幻不定,仿佛随时可能被这混乱的法则同化。更远处,一些联军战舰的残骸闪烁着最后的灵光,如同风中的残烛,里面的修士气息大多已然湮灭。
损失……惨重。
楚尘心中一沉。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必须尽快稳定下来,找到离开这鬼地方的方法,否则所有人都将彻底迷失在这法则的坟场之中。
他强行运转寂灭源心,试图在这绝对的混乱中,捕捉一丝稳定的“秩序”或者“方向”。然而,他那足以在“培育场”内撼动规则的感知,在这里却如同石沉大海,只能勉强在身周极小的范围内,抵御着法则乱流的侵蚀。
“这样下去不行……”楚尘咬牙,将一丝神念艰难地传递给苏沐清和紫苑,“向我靠拢!”
两女感受到楚尘的呼唤,立刻拼尽全力,抵御着乱流的撕扯,缓缓向楚尘靠近。三人汇合,力量交织,总算在身周构筑起一个相对稳定些的灰、白、黑三色流转的护罩,压力稍减。
“这是什么鬼地方?”紫苑喘息着,看着护罩外那光怪陆离、充满毁灭景象的通道,心有余悸。
“界壁之外的‘虚无之海’……或者说,是不同‘培育场’之间,规则无法覆盖的‘间隙’。”楚尘沉声道,他融合碎片后获得的部分古老知识,让他对这里有了模糊的认知,“这里的法则处于绝对的无序和冲突状态,任何稳定的‘存在’在这里都会受到排斥和分解。”
苏沐清看着护罩外偶尔闪过的、蕴含着某种完整道韵却迅速崩解的法则碎片,轻声道:“但这里……也蕴含着无数世界破灭后残留的法则真理。若能在此悟道……”
她的话未说完,但楚尘和紫苑都明白了她的意思。危险与机遇并存。这法则坟场,是绝地,也可能是一处前所未有的悟道圣地!只是,前提是能活下来。
就在这时,楚尘体内那沉寂的“归墟之心碎片”微微一颤,传递出一股微弱的牵引感,指向通道的某个“方向”——那感觉并非空间方位,更像是一种冥冥中的“因果”或“韵律”指向。
“跟着我的感觉走!”楚尘毫不犹豫,立刻循着那牵引,催动护罩,如同怒海中的一叶孤舟,艰难地向着那个“方向”驶去。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力与力量。楚尘需要不断调整寂灭之力的频率,以应对不同属性的法则乱流冲击;苏沐清则以月华之力净化那些带有侵蚀和混乱特性的法则残片;紫苑则凭借幽冥特性,敏锐地规避开那些最为狂暴和危险的法则漩涡。
不知前行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在这时间紊乱之地,感知早已模糊。期间,他们又目睹了数艘联军残存战舰彻底崩解,里面的修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为乌有。悲怆与无力感弥漫在三人心头。
突然,前方的混乱景象为之一变!
那是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
并非没有法则乱流,而是那些狂暴的法则线条在这里诡异地放缓了速度,如同陷入泥沼,并且开始围绕着中心某个点,缓慢地旋转、沉降。而在那片区域的中心,悬浮着一块……巨大无比的、残缺的暗金色石碑?
石碑不知由何种材质构成,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但依旧散发着一种镇压万古、定鼎规则的磅礴气息。那些混乱的法则乱流在靠近石碑一定范围后,便如同被驯服的野马,变得温顺起来,甚至开始一点点地融入石碑表面的裂痕之中,仿佛在被其吸收、转化?
“那是……什么东西?”紫苑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块石碑,从那上面,她感受到了一种远超天道意志的、更加古老恢弘的秩序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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