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内,空气仿佛凝固。那突兀出现的黑袍人,其存在本身就像一个悖论——他站在那里,却仿佛独立于这间静室、独立于星陨阁、甚至独立于这片天地之外。楚尘体内那颗刚刚成型的“自我规则”种子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震颤着,并非恐惧,而是一种遇到同类,却又截然不同的“存在”所引发的本能共鸣与警惕。
“管理员……资格角逐?”楚尘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暗灰色的眼眸中锐光凝聚,周身那微型的、抵御世界排斥的规则力场无声地加强了几分。“你是谁?”
黑袍人并未直接回答,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楚尘的肉身,直接落在他意识深处那颗挣扎求存的“种子”上,带着一种审视造物般的平静。
“你可以称我为‘引渡者’,或者,按你所能理解的概念——‘墟’之组织的接引人。”他的声音平和,没有丝毫能量波动,却每一个字都仿佛敲打在规则的节点上。“至于我的名字,在无尽的纪元轮回中已无意义,你若需要一个称谓,可叫我‘墨’。”
“‘墟’之组织……”楚尘心中剧震。这与他之前接触过的、那个背叛了真正归墟意志的“引渡者墟”,以及那冰冷无情的“归墟序列”,似乎同出一源,却又截然不同。眼前的“墨”,更像是一个拥有独立意志的、活生生的存在,而非一段程序或一个疯狂的意志碎片。
“看来,你接触过我们那些迷失的同胞,以及那些被‘序列’同化的可怜造物。”墨似乎看穿了楚尘的想法,微微颔首,“不必惊讶。‘墟’并非一个统一的意志,而是一个……松散的理念联盟。有的如我,仍在追寻超脱的真相;有的如你遇到的‘引渡者’,已然偏执,试图以自身理解掌控归墟;更多的,则早已在时光长河中迷失自我,或被‘天道系统’捕获、格式化,成为了它维护‘平衡’的工具。”
他轻轻抬手,指尖并无光芒,但静室内的空间结构仿佛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扭曲,显现出外界无法窥见的真实——无数细密的、来自整个世界规则的排斥之力,正如潮水般冲击着楚尘,却在他身周三尺之外,被一层源自其自身的、微不可察的灰色光晕艰难挡住。
“你现在的状态,很奇妙。强行以自身‘道’定义存在,卡住了天道的逻辑漏洞,像一个无法被识别又无法被删除的顽固文件。”墨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不存在的弧度,“但这也意味着,你无时无刻不在消耗自身本源,对抗整个世界的排异反应。这种方法,如同抱薪救火,终非长久之计。”
楚尘沉默。他何尝不知?刚刚与天道意志的对抗,虽然险死还生,踏出了关键一步,但也让他清晰地认识到自身与整个“世界程序”之间的巨大差距。他此刻的存在,就像沙堆上的城堡,看似独立,实则根基脆弱,随时可能被下一波更大的“浪潮”吞没。
“你说‘管理员资格角逐’,又是什么意思?”楚尘压下心中的波澜,直接问出核心。他隐隐感觉到,这或许与他一直追寻的“超脱”,与那冥冥中的“归墟之秘”,甚至与天道意志本身,都有着莫大的关联。
墨收回了手,周遭的空间异象恢复正常,他看向楚尘的眼神多了几分郑重。
“你认为,‘天道’是什么?这方浩瀚宇宙,无穷世界,又是什么?”
不等楚尘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仿佛带着岁月的尘埃:
“它并非先天之神,也非自然法则的集合。我们‘墟’经过无数纪元的探索与牺牲,更倾向于认为……它是一个**程序**,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为了某个未知目的而运行的**超级系统**。”
“我们所处的宇宙,不过是这系统运行的沙箱。万物生灭,文明兴衰,能量循环,乃至你所经历的一切‘剧情’、‘天命’,都不过是系统为了维持自身稳定、优化自身结构、或者……收集某种‘资源’而设定的进程。”
“而所谓的‘飞升’、‘成神’,在它看来,不过是权限的提升,从普通的‘用户’,提升到了拥有一定自主权的‘高级用户’罢了。但无论如何提升,依旧在系统框架之内,受其底层协议制约。”
楚尘心神巨震,虽然他早有猜测,但如此直白、如此系统地从一个疑似“知情者”口中听到这个结论,依旧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他想起了地球上的计算机,想起了虚拟世界……难道自己所经历的一切热血、拼搏、爱恨情仇,都只是一段高级的代码演化?
“那……归墟?”他声音干涩地问。
“归墟,是这个系统最重要的底层协议之一,是维持‘存在与虚无’平衡、清理冗余数据、回收能量的核心机制。你可以理解为……系统的‘垃圾回收站’兼‘资源回收站’。”墨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而我们‘墟’组织最初的理念,便是试图理解、乃至……掌控这个‘回收站’的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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