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窃笑,但很快在老师不赞同的目光下平息下去。林墨羽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桌洞里。他能感觉到旁边那位“罪魁祸首”正在他脑子里发出无声的、嚣张至极的大笑。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等咳嗽稍微平息,林墨羽在心里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哪有胡说?” 识之律者的声音里充满了“有理有据”的得意,“你看啊,我和爱莉希雅,颜值不低吧?身材不差吧?性格……嗯,虽然风格不同,但都很有特色吧?可你呢?你对我们有表现出过一点、哪怕就那么一点点,正常青春期男生该有的那种……呃,心动吗?有吗?”
林墨羽:“……” 他一时语塞。心动?对这位随时可能把他夜宵扬了、被子掀了、脑子吵炸了的“律者女士”?还是对那位温柔美丽但总感觉切开是粉色、心思比海还深的“妖精小姐”?对爱莉他可能确实心动,但小识?他是馋她会一拳把我崩飞还是馋她能把他藏的零食吃光?
“看吧,默认了。” 识之律者乘胜追击,语气更加肯定,“你再看看你平时,不是跟那个叫宁愿的家伙勾肩搭背,就是和那个定骁称兄道弟,上回还说什么兄弟你好香,啧啧,可疑,太可疑了!”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那、那是正常的男生友谊!朋友!哥们!懂吗!跟性取向没关系!’
“哦?是吗?” 识之律者拖长了语调,明显不信,“那你怎么解释,上次那个给你递情书、长得还挺可爱的女生,你直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还让人家‘好好读书,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多伤人家小姑娘的心啊!”
林墨羽简直要抓狂了:‘我那是……我那是为她的成绩着想!而且我喜欢爱莉那,啊不是,我不喜欢她那种类型!不对,我是不想早恋!耽误学习!’
“得了吧,少来这套。” 识之律者嗤之以鼻,“我看你就是对女生没兴趣。不过嘛……”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语重心长”,“你放心,我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思想开明,不会歧视你的。只是觉得有点可惜,毕竟我和爱莉希雅这么两个大美女在你身边晃悠,你居然一点想法都没有,暴殄天物啊!还是说……” 她话锋一转,又带上那种发现了新玩具般的兴奋,“你其实喜欢年纪大点的?成熟款的?比如……嗯,那个老古董那款的?”
“咳咳咳咳!!” 林墨羽再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次是真的咳出了眼泪。符华上仙?!这都什么跟什么!这位祖宗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奇怪的废料!
“林墨羽同学?” 历史老师再次停下讲解,这次语气带了点担忧和不悦,“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要去医务室吗?”
“不、不用了老师!我真的没事!抱歉!” 林墨羽赶紧坐直身体,强迫自己露出一个“我很好,请继续讲课”的僵硬笑容,手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用疼痛来保持清醒和镇定。
“没事就好,注意听课。” 历史老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继续写板书。
林墨羽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他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空气(虽然他看不见识之律者,但他知道她就在那儿),用眼神传达出“你再胡说八道我就真的跟你拼了”的杀气。
识之律者似乎接收到了他的“死亡凝视”,在他脑子里“切”了一声,总算暂时消停了。但林墨羽能感觉到,那股带着探究和恶作剧意味的“注视”依然牢牢锁定着他,让他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接下来的半节课,林墨羽感觉自己像在受刑。历史老师平缓的语调此刻成了最好的背景音,而他全部的意志力都用在对抗旁边那个无形的、随时可能语出惊人的“噪音源”,以及控制自己不要因为对方可能下一秒又爆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而再次失态。
他试图集中精神听讲,但“一条鞭法”、“考成法”、“张居正改革的意义”这些字眼飘进耳朵,却完全进不了脑子,只剩下识之律者那句“你是不是gay啊”和后续的一系列“分析”在脑海里立体声循环播放,伴随着她自己可能脑补出来的、关于他和符华上仙的离谱剧情……
识之律者的“精神骚扰”如同魔音贯耳,在脑海里嗡嗡作响,配合着历史老师那平稳到近乎凝固的语调,以及头顶电风扇单调的吱呀声,竟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令人昏昏欲睡的“白噪音”效果。
林墨羽起初还在顽强抵抗,试图用意志力屏蔽掉识之律者那些离谱的猜测和评价,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那些越来越模糊的板书上。然而,精神的高度紧绷、昨夜睡眠不足的后遗症(虽然后半夜安稳,但前半夜折腾得够呛)、以及清晨被迫“带娃上课”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一条鞭法……把田赋、徭役以及其他杂征总为一条,合并征收银两,按亩折算缴纳……简化了税制,便于官员征收,同时使地方官员难于作弊,进而增加财政收入……” 老师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飘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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