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铿锵:“大都督令,朱雀营为主攻,两日内拿下黑风岗营寨,为大军打开通道!”
“诺!”众将齐声应道。
张勤看向袁昭:“世子可愿随军观战?”
袁昭心脏狂跳,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愿往!”
“好。”张勤点头。
“但需守约,只可远观,不可近前,一切听从王麦将军安排。”
“袁昭谨遵号令!”
命令既下,休整提前结束。两刻钟后,朱雀营再次开拔,这次不再是匀速行军,而是急行军。袁昭重新爬回马车,但这次他没有躺下,而是坐在车窗前,死死盯着外面。他看见,整个军队的气质变了。
方才的沉默有序还在,但多了一股锋锐之气。士卒们的步伐更快,每一步踏下都更加用力。铜铃的节奏加快,军官的口令变得短促。辎重车被推到队伍最后,战兵全部轻装。
行军队形也开始变化。原先的五路纵队,转为两个前后衔接的长蛇阵。前阵两千人为先锋,后阵两千人为主力,间隔一里。斥候从二十人增加到五十人,呈扇形撒向前方十里。
“变阵了。”王麦低声介绍。
“这是接敌阵型,先锋遇敌可迅速展开,主力跟进可包抄合围。”
袁昭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仅仅是这些不同的阵型,恐怕就颇费功夫。短促的竹笛声响起,中军弓弩兵都将弓从背上取下,握在手中。箭囊的搭扣解开,随时可抽箭搭弦,空气变得凝重起来。
号角声响起,队伍开始急速向前行进。
两个时辰后,前方地形开始变化。平坦的官道渐渐起伏,两侧出现连绵的丘陵。树木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岩石和低矮的灌木。
“报!”一骑斥候从前飞奔而回。
“前方五里,黑风岗在望!”
张勤勒住战马,举起右手,红色的三角旗从中军竖起。命令开始层层传递,整个队伍缓缓停下。
“王麦,你带世子去前面高地,其余人,随我勘察地形!”张勤纵马向前,身后的军官团随即跟上。
王麦下马,指挥使马车上了旁边的一处矮坡。坡顶视野开阔,前方景象尽收眼底。
袁昭急忙从车上下来,向远处看去,但随即便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是一片典型的丘陵地带。数座不高的山岗起伏连绵,像大地隆起的脊背。主官道从山间穿过,在视野尽头拐入一道山隘。而在隘口前的最后一座山岗上,赫然矗立着一座军营。
那山岗高约十几丈,三面陡峭,只有南坡较为平缓。曹军显然经营已久,岗下挖出两道壕沟,宽约丈许,沟底插着削尖的木桩。壕沟后是土垒,高约一人,垒上插满鹿砦。再往后,才是木栅围成的营寨,栅栏后隐约可见箭塔和望楼。
营寨依山势而建,呈阶梯状。下层是营房和马厩,中层是粮仓和武库,上层是主将营帐和指挥高台。寨墙上旌旗飘扬,隐约可见士卒巡逻的身影。
“好一座坚寨。”袁昭喃喃道。
他极目望去,忽然发现异常:“王将军,你看寨外。”
王麦凝目细看,眉头皱起。只见营寨外的山坡上,有大量新鲜翻动的土石,数十处地面颜色与周围不同。
“陷坑,绊索,铁蒺藜。”王麦冷哼。
“曹军倒是舍得下本钱。”
“那......我们怎么攻?”袁昭问。
“看大都督的。”王麦指向营寨东侧。
袁昭顺指望去,只见远方地平线上,无数烟尘滚滚而来。起初只是一线,很快扩散成一片灰黄色的云。云下,是无数移动的黑点。
红色旗帜迎风飘摆,正是踏雪卫!
袁昭心脏狂跳,自己的母亲正在那里。
“这是踏雪卫中军营,看来前锋营已经绕过去了。”王麦喃喃自语。
紧接着,号角声响起,踏雪卫大队毫不停留,沿着官道从营寨东侧掠过,继续向北而去。只有约两千骑脱离大队,在营寨东面两里外的一片平地上勒住战马。
“中军营也过去了,留下的是踏雪卫后卫营。”王麦道。
“大都督果然不攻此寨。”
“为什么不攻?”袁昭不解。
“耗时间......”王麦摇头道。
“世子可知,当年夏侯渊是如何兵败淝水的?”
袁昭点头:“听母亲说过。夏侯渊率五万大军南下,撤退时曹彰两万精锐骑兵被淝水阻挡,只能与我军对峙。后来......”
“后来粮绝,只能束手待毙。”王麦接过话头。
“王将军的意思是……”
“夏侯渊之败,便是没有发挥好骑兵的优势,陷骑兵部队与险地。最后,曹彰率领精锐骑兵居然下马步战,攻坚我军营垒,以至于被我军挡在淝水活活耗死。”
他指向黑风岗营寨:“这四千曹军,就是一颗弃子。他们的任务不是战胜我军,而是拖住我军。若我军执意强攻,正中夏侯惇下怀,他主力可从容北撤,而我军在此损兵折将,延误战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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