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日光灯嗡嗡地响。
王康靠在椅背上，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两个女孩脸上。
然后突然拍了桌子，十分严肃地说道：
“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
马尾女孩被这一声吓得肩膀一缩，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短发女孩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短发女孩抬起头，看了王康一眼，又看了林枫一眼，深吸一口气：
“是因为钱宇之前在班级群里面表白过刘晓莉，当时刘晓莉一气之下直接就退了群，就再也没加过了……”
王康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合上文件夹，站起来。
“那一起走吧，先回去找那钱宇去问清楚再说。”
两个女孩听见这话，赶紧站起来。
马尾女孩怯生生地问道：“警察叔叔，那我们俩……”
王康看了她们一眼，语气公事公办地说道：“虽然帖子不是你们发的，但是照片是你们自己拍的。”
“还没经过当事人的同意，属于偷拍行为，也负有责任！”
两个女孩的脸色又白了。
短发女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王康看了一眼林枫，继续说道：“不过鉴于你们还是在校大学生，假如你们帮助我们找到了发帖人，并且寻求到了当事人的原谅的话，事情就不会很严重！”
两个女孩同时长舒了一口气，短发女孩也连连点头：
“我们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推开审讯室的门，走廊里的日光灯比里面更亮，白得有些刺眼。
刘晓莉靠在墙上，沈秋月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两个人听见门响，同时抬起头。
两个女孩看见刘晓莉，对视一眼，快步走过去，一人抓住刘晓莉的一只手。
“对不起，刘晓莉，我们不是故意的！”短发女孩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马尾女孩跟着附和着：“是啊，小丽，咱们都是一个寝室的室友，我们不可能害你啊。”
“我们就想着关心关心你的……”
“看你走出了母亲去世的阴影，还买了车，我们确实是为你高兴的，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短发女孩的眼眶红了。
“是啊，晓莉，我们也是关心你，你一定会原谅我们的吧？”
两个人一唱一和，眨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刘晓莉。
那表情像两只做错了事的小狗，摇着尾巴求主人原谅。
刘晓莉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她看着眼前这两张脸，看着她们眼眶里的泪花，看着她们攥着自己手指的力度。
她心里在打鼓。
原谅？不原谅？
她想起苏静雯说的话。
你作为我苏静雯的儿媳妇，林枫的女朋友，性格可不能再软弱了！
她于是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地甩开了两个人的手。
动作不大，但很坚决。
两个女孩愣住了，手悬在半空，不知道往哪儿放。
刘晓莉看着她们，面色冷静得不像平时的她。
“既然不是你们发的帖子，那就等到找到了真正的发帖人之后再说吧！”
两个女孩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
短发女孩擦了擦眼角，声音里带着一种急于表现的积极：
“我们一定帮忙！一定帮忙！”
车子停在财经大学门口。
王康没有开警车，换了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
他说，开警车过去容易打草惊蛇。
几个人下了车，往校园里走。
两个女孩走在前面带路，步子很快，像是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林枫和刘晓莉走在中间，沈秋月和叶婉仪跟在后面。
王康走在最后，目光扫过四周，像在观察什么。
男生宿舍楼在校园的东北角，一栋灰色的六层建筑，墙皮有些脱落，楼梯间里弥漫着烟味和泡面味。
宿管阿姨坐在一楼大厅，戴着老花镜织毛衣。
看见一行人进来，她抬起头，目光在王康身上停了一下。
王康穿着便装，但那种气场藏不住。
“你们找谁？”阿姨放下毛衣针。
短发女孩赶紧上前：“阿姨，我们找钱宇，他在宿舍吗？”
阿姨想了想，点了点头：“在呢，一下午没出来……”
王康这时凑了上来，客气地说道：
“那就麻烦您让我们先进去，我们找钱宇有些事情。”
那阿姨瞥了王康一眼，一看王康就不是本校的学生， 于是拒绝道：
“不行，我们学生宿舍不允许……”
还没等阿姨说完，王康辉就从兜里将自己的警官证亮了出来。
那阿姨明显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王康。
而王康也小声说道：“大姐，先别声张……”
几个人于是就和阿姨一起上了楼。
只留下了沈秋月和叶婉仪二人在楼下等着。
楼梯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
刘晓莉走在林枫前面，背脊挺得很直，步子很稳。
林枫从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而此时的财经大学男生宿舍里，钱宇的电脑屏幕亮着，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盯着贴吧页面，那个置顶的“寻人”帖子还挂在最上面。
他的小号已经被禁言了，私信发出去像石沉大海。
“操！！”他把烟头狠狠摁灭。
他不甘心。
凭什么刘晓莉能开上三十多万的车？
凭什么拒绝他？
凭什么现在过得这么好？
他重新打开一个文档，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
屏幕上的字一行一行地跳出来：
“某刘姓女大学生，母亲尸骨未寒，即傍大款开豪车……”
他一边打字一边念叨着：“不跟我在一起，去傍上了大款是吧？”
“你老妈才死，你就开上了三十多万的车，可以啊刘晓莉！”
他越打越兴奋，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嘴角挂着一丝扭曲的笑。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发送键：“既然得不到你，那我就毁掉你！”
帖子刚发出去，宿舍门忽然被推开了。
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照在他脸上。
门外站着两个人。
“钱宇？你怎么在寝室？”其中一个问。
他的手悬在键盘上方，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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