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杨钦，”
叶牧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姿态的品评，
“不错嘛。该说不说，你鼓捣出来的这些小玩意儿……还真是方便又好使啊，勉勉强强配得上我的帅气。”
他拍了拍胸口，那里正是刚才吸附纽扣的位置，现在平滑如初，没有任何痕迹，
“瞬间着装，自动合体，还有点基础的能量适应性……比你当年在战场上用的那些笨重玩意儿强多了。”
他试图用这种评头论足的方式来重新找回一点场面上的主动，掩饰方才的狼狈。
然而，杨钦对他的评价毫无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仿佛根本没听见叶牧的话，目光平静地越过叶牧，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又或者，他全部的注意力早已聚焦在更核心的问题上。
待叶牧话音落下，房间内出现短暂的空档时，杨钦这才缓缓抬起眼眸，那眼神清澈冷静，没有丝毫寒暄或闲聊的意味，直接切入了主题，
“说说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在黎悦启动安德森手表，将我强行送离那个世界之后……”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那姿态既像是倾听，又像是审问。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叶牧，补充了那个最关键的也是他此刻最揪心的问题，
“以及……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面对杨钦如此直接且严肃的提问，叶牧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刚才找回的那点智商高地似乎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或许可以拿捏一下这位曾经的死对头。
他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戏谑挑衅和某种终于轮到我掌握信息主动权的得意笑容，故意拖长了语调，
“你求我啊~”
叶牧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杨钦，甚至还故意晃了晃脚尖，
“你求我，我才告诉你。”
他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画面，笑容扩大，
“杨钦，没想到啊没想到，真是风水轮流转。你堂堂杀神，杀得大陆人头滚滚，令无数势力闻风丧胆的杨钦，居然也有开口求我叶牧的一天？啧啧，这感觉……真不错。”
他仿佛已经沉浸在了这种虚幻的优势之中，幻想着自己要怎么样拿捏杨钦，好好的给自己出出气。
叶师傅就这样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之中，久久不愿醒来，精神胜利也是胜利......
杨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那不是一个被激怒的皱眉，更像是一种看到某种难以理解的低级错误时的困惑与不耐。
他神色依旧平静，但眼神中透出的冷意，却让房间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叶牧，”
杨钦的声音平稳得可怕，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地，
“你是刚刚完成能量重塑，脑部的核心意识与这具新身体的神经链接还没完全同步，脑子还没彻底开机，是吗？”
“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和底气，让你觉得，可以在我面前，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来谈条件？”
杨钦的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你要不要先搞清楚一点。我们之间的关系，从过去到现在，可从来都算不上好。甚至，如果严格算起来的话……”
杨钦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自己那被黑色作战服衣袖遮盖的左臂。
那里，衣袖之下，是艾许制造的强大却终究替代不了原生肢体的机械义肢。
“……你好像还欠我一条左手。”
杨钦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意味和那份沉甸甸的债务，却让叶牧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
叶牧看着杨钦那平静无波却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认真眼神，以及那若有似无扫过左臂的目光，心脏没来由地猛地一抽。
一股源自无数次败于杨钦之手，多次被其击杀而产生的近乎本能的忌惮与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感觉刚才那身作战服带来的安全感似乎有点不够用了。
该死的！
叶牧在心中暗骂一声，带着几分懊恼和无奈，都死过一次，换了个马甲重生了，怎么对杨钦这家伙的PTSD（还是没有丝毫好转？！
这家伙的气场怎么还是这么吓人！
但表面上，叶牧还是强撑着，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叫道，
“杨...杨钦！你要干嘛？！我警告你嗷！你...你可不能乱来嗷！”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仿佛声音大就能壮胆，
“再说了，算下来，还是我救了你女人一命的！要不是我最后关头抢了一部分本源塞给她，她现在估计连沉睡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我那个‘好师傅’给扬了！你可不能恩将仇报！”
他似乎找到了一个有力的论据，语速加快，
“还有！什么叫我欠你一条手？！要是这么斤斤计较地算旧账的话，”
叶牧的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
“你还倒欠我好几百条命呢！你怎么不说？！”
在他看来，自己不过是砍掉了杨钦一条手臂，但杨钦可是实实在在杀过他很多次！
“杨钦，”
叶牧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讲理一些，带着一种我们都应该向前看的姿态，
“上辈子的事情……就别再拿出来说了行吧？”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杨钦，
“你看，咱俩现在，从某种意义上说，都是重新活过一次的人了，过去的那些打打杀杀，恩怨情仇，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麻蛋，有些太得意忘形了，忘了这倒霉孩子从来不是啥好说话的角色，脾气甚至还不如顾梨悦那女人呢。
自己刚刚都不是猪油蒙了心，简直是猪油灌进了脑子里，好好的跑去拿捏杨钦干集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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