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天尊在笑。
尽管嘴角挂着血丝，尽管身体像是被拆散了一样疼，尽管混沌本源受损严重，但他依旧在笑。
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多年谋划终于得逞的满足，还有一种抑制不住的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狂喜。
他展开神域。
混沌神域在爆炸后已经变得支离破碎，但在大天尊的意志下，残破的光壁重新聚合，像一只无形的手掌，将爆炸后逸散在空中的所有暗红色光芒都拢了过来。
那些是叶牧自爆后散逸的毁灭法则本源，是毁灭法则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是补全混沌法则缺陷的最后一块拼图。
大天尊张开嘴，深吸了一口气。
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他的呼吸涌入体内，与他自身的混沌本源交织融合。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个一直存在的空洞正在被填满，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里一直缺了一块骨头，现在终于被接上了。
他可以补足自己的本源了。
大天尊的嘴角越咧越大，最终化作一阵抑制不住的大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像是夜枭的鸣叫，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
“哈哈哈哈哈哈！！”
仰天长笑，笑声震得周围的山壁都在颤抖。
混沌本源在他体内翻涌，与刚刚吸收的毁灭法则本源深度融合，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超越突破，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混沌法则的缺陷被补足了。
他的本源圆满了。
大天尊握了握拳头，掌心的混沌之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那种力量充盈到几乎要从皮肤下喷薄而出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
哪怕是杨钦成神，哪怕是蓝星天道彻底觉醒，他大天尊都丝毫不惧。
他有这个底气了。
他现在也是能够上桌吃饭的人了，不是躲在暗处算计的棋子，是可以跟天道，跟杨钦平起平坐的棋手。
大天尊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展开神域，残破的混沌神域在吸收了毁灭本源后重新扩张，灰色的光壁向外延伸，将方圆二十公里的范围全部笼罩了进去。
他要在自己的神域里，彻底将本源补足，将混沌法则推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但最危险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叶牧已经死了，杨钦不在蓝星，天道正在炼化地核顾不上他，没有人能打断他的晋升。
大天尊闭上眼睛，盘膝坐在虚空之中，混沌神域缓缓收缩，将他包裹成一枚灰色的茧。
掠夺者基地。
北极星降落在停机坪上的时候，金属脚掌将地面砸出了两个浅浅的坑。
她的左臂从肘部以下是断的，断口处还在滴着银白色的金属液体，右手里紧紧攥着那柄数据刀。
她大步走过走廊，一路上遇到的基地成员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北极星，机身上满是战斗的痕迹，混沌之力的侵蚀在装甲上留下了灰色的纹路，断臂处的电火花还在不时地闪烁，而她那颗幽蓝色的独眼...
猩红色。
“艾许在哪里？”
北极星的声音比平时更加冰冷，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掏出来的。
一个路过的成员下意识地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实验室。
北极星没有道谢，直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很快，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抑，随时可能爆发的力量。
实验室的门是合金装甲门，厚度超过十厘米，能够承受神阶以下的任何攻击。
门上的电子锁闪烁着蓝色的指示灯，显示着实验中，请勿打扰的字样。
北极星没有按门铃，没有敲门。
她用仅存的右手抓住门板的边缘，动力核心全开，金属手指深深地嵌入了门板与门框之间的缝隙。
装甲合金在她的握力下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声，铆钉崩飞，铰链变形...
整扇门板被北极星硬生生地从门框上扯了下来。
实验室内部，艾许正站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个半成品的圣柜电池矩阵，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她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手中的电池矩阵差点脱手。
她转过身来，看到北极星站在门口，断臂处还在冒烟，独眼猩红，手里攥着一柄数据刀。
艾许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北极星手里的数据刀，又看了一眼北极星，那里没有叶牧的身影。
“……发生什么事了？”
实验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北极星站在那里，断臂处的电火花已经熄灭了，银白色的金属液体凝固成一团不规则的疙瘩，挂在肘部的断口处。
她的机体上满是战斗留下的痕迹，混沌之力侵蚀出的灰色纹路像是某种诡异的花纹，从胸口蔓延到腹部，有几处已经深入到了内部管线的层面。
推进器外壳上有一道深深的剑痕，几乎将整个推进器切成两半。
她没有去机库，没有去维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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