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们，姐姐先带小澈澈回家啦！”
苏曼卿的声音清脆含笑，在一片暧昧的起哄和“姐姐慢走”、“澈哥明天见”的道别声中，格外清晰悦耳。她自然地伸手，挽住了林澈因为酒精和窘迫而有些发软的手臂，动作亲昵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林澈确实有点喝多了。先前为了掩饰慌乱和逃避思绪，他灌下去不少冰啤酒，此刻被夜风一吹，酒意混合着方才巨大的情绪冲击一起涌上头，脚步已经有些虚浮，脑子里更是混沌一片。苏曼卿的靠近和触碰，让他本能地想要挣脱，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任由她半搀半架地带着自己，离开了那片喧嚣鼎沸的是非之地。
“看你们澈哥，都喝迷糊了。”苏曼卿回头，对着那些还在张望的同学嫣然一笑，语气带着点嗔怪和无奈，仿佛真是个为贪杯弟弟操碎了心的姐姐，“我得赶紧带他回去醒醒酒，不然明天该头疼了。”
“苏姐姐真体贴！”
“澈哥好福气！”
“苏姐姐路上小心啊！”
善意的调侃和道别声被渐渐抛在身后。林澈脚步踉跄地被苏曼卿带着，穿过依旧热闹的街巷，走向停在不远处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不是她那辆标志性的豪华座驾，而是一辆更低调、更常见的家用车型。
司机早已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垂手肃立，眼观鼻鼻观心，对眼前这位美丽女士搀扶着一个明显喝多了的年轻男孩的情景，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或反应。
苏曼卿几乎是半抱半推地将林澈塞进了后座，自己随后也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瞬间将外界的光影与喧嚣隔绝。车内冷气开得恰到好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洁净的皮革与香氛味道，与她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混合，冲淡了林澈身上带来的烧烤烟火气。
林澈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一阵翻涌。他紧闭着眼睛，试图抵抗那股不断上涌的恶心感和眩晕感，也试图将身边那个存在感极强的女人从自己的感知中屏蔽掉。
然而，苏曼卿的存在，怎么可能被忽略？
车子平稳地启动，滑入夜色中的车流。车厢内一片寂静。
“难受？”苏曼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有了刚才在外人面前的清脆笑意，只剩下一种平静的、听不出情绪的询问。
林澈没有回答，只是将头更紧地抵着冰凉的车窗玻璃，试图汲取一点凉意来缓解额头的胀痛和心里的烦躁。
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他的额头。
林澈猛地一颤，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下意识地想躲开。
“别动。”苏曼卿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她的手指没有离开，反而更加用力地按住了他想要偏开的头，另一只手则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条柔软的、带着她身上冷香的真丝手帕，开始轻轻地、仔细地擦拭他额角渗出的冷汗。
动作很轻柔，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可林澈却觉得，那微凉的指尖和丝帕，比最滚烫的烙铁还要灼人。他想反抗，想推开她，可身体软绵绵的没有力气，酒精麻痹了神经，也瓦解了他最后一点反抗的意志。
他只能僵硬地靠在座位上，任由她摆布。眼睛依旧紧闭，可浓密的睫毛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不会喝，还喝这么多。”苏曼卿一边擦拭，一边低声说着，语气里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别的什么，“跟那群毛头小子在一起，就学这些？”
她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划过他的眉骨，他的太阳穴，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林澈咬紧了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屈辱、慌乱、无助，还有那股始终挥之不去的、被她轻易掌控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她到底想干什么？
擦完了汗，苏曼卿收回了手帕，却并没有远离。她依旧保持着靠近的姿势，侧着头，在昏暗的车厢内，静静地凝视着林澈因为醉酒和情绪波动而泛红的脸颊，和他紧抿的、倔强的唇线。
窗外流转的霓虹光影，透过深色的车窗，在她绝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让她的神情显得更加幽深难测。
车子驶离了繁华的街区，道路渐渐安静下来。不是回林澈家的方向，也不是回她那个大学城洋房的方向。
林澈混沌的大脑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他强撑着睁开沉重的眼皮，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越来越陌生的街景。
“这…不是回我家的路…”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酒意和惊疑。
苏曼卿闻言，缓缓转过头，对上他迷茫而警惕的目光。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解释的表情。只是那双在昏暗光线中亮得惊人的凤眸，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红唇缓缓勾起一抹极其温柔、却也极其…危险的弧度。
“谁说要送你回家了？”她轻声反问，声音柔得像羽毛，却让林澈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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