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纪府。
已是深夜，按说宵禁了。
不过好像跟秦浪没啥关系，巡逻的军士也不可能拦着秦浪。
“菜鸡中单！媚娘，睡了没？” 秦浪的呼叫声在对讲机里响起，带着点迫不及待的意味。
上次得知范思思是因为拍了那部《媚娘传奇》而穿越，就隔三岔五管她叫媚娘。范思思也不恼，你想叫啥都行。
滋啦的电流声后，武曌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安静。
“秦大忙人，这都什么时辰了？又发现什么‘奇珍异宝’了？”
“该不会是你又跑到方家还是戴家的库房偷东西了吧？”
她太了解秦浪了，这家伙用这种语气呼叫，多半是又有了什么“意外收获”。
至于和方家，戴家的当街冲突，秦浪也顺嘴给她提过一次。武曌没特别在意，秦浪就更无所谓了，哪怕方，戴两家都是长安城的大家族
“我问你……大乾世界什么最贵？”
“人才！”
秦浪拖长了尾音自问自答。
“我刚从户部尚书纪征家出来，你猜我见着谁了？”
“他儿子！纪昀！”
武曌的声音透着明显的茫然。
“纪征的儿子？”
“纪昀？”
她一个喜欢吃瓜的女帝，平日里上朝能记住前排的三品以上官员就不错了。一个在翰林院埋头编书的从五品协办，她连见都没见过。
最多这名字或许某个时间点听过，也早忘了。
“纪晓岚啊！铁齿铜牙纪晓岚！”
“你居然把纪晓岚放着不用！只让编书？暴殄天物啊这是！”
秦浪有点急了，对着对讲机就是一通“科普”。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武曌没好气的声音。
“废话，我演的《媚娘传奇》！又没演过《戏说乾隆》”
“你说狄仁杰，李义府我就知道……”
“呃……纪晓岚我自然也知道，但我哪知道纪昀就是纪晓岚？”
秦浪被噎了一下，也意识到自己有点想当然了。
让一个女演员熟悉历史上的名臣好像是不太靠谱。他习惯了用玩家的上帝视角和“真实之眼”去看人，但武曌又没有金手指。
“行行行，我的锅。”
“但我跟你说，这纪晓岚是目前我见到的满朝文武中，能力值最高的。”
“修建卫城正缺一个能坐镇中央，把一切都理顺的人。”
秦浪语气软了下来。
“说了半天，还不就是你想偷懒。”武曌没好气的吐槽了一句。
“既然你觉得行，那我明天就拟旨，让他试试！”
“呃……如果是一般人，冒然提拔肯定会惹人非议的。但他是纪征的儿子，在朝中肯定也有不少支持者。品阶上先不用提升，但调到工部，给他实权。这样等卫城修建好了，再提拔就顺理成章。”
“行，你看着办！”
“他只要照着我规划的图纸督造，出不了大问题！”
秦浪立刻同意。
对讲机挂断。
皇宫深处，武曌随手将小巧的设备放在铺着柔软锦垫的桌案上，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几不可察的撇了撇嘴。
“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
“有正事，有麻烦了，才知道急吼吼地找我。”
她低声咕哝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埋怨还是别的什么。
片刻，她收敛了那瞬间的游离，目光重新变得沉静而幽深。
纪晓岚？
自己这金手指还是挺管用的，这么快就帮忙发现了人才。她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秦浪收好对讲机，直接放出KTM300，招呼秋香坐在后面。
刚才与武曌的对话在脑中回放，他的思绪也随之发散开来。
纪晓岚的事敲定了，算是解决了一桩人事安排。
但由此引申出的问题，却更值得深思。
纪昀，堂堂户部尚书之子，家学渊源，自身能力值也达到了94点。可到了三十四岁，也才是个从五品的翰林院协办。
这在大乾，已算是“年轻有为”，“前途光明”了。
若非他今日误打误撞去了纪府，又正好有“真实之眼”，恐怕这纪晓岚最少也要十年后才能混到朝堂之上。
仅仅是个例吗？
显然不是！
这反映的是大乾，人才选拔和晋升体系的巨大弊端。
严重的论资排辈。
当然还有更根本的，知识垄断。
问题的核心，或许不在皇帝是否英明，也不完全在于官员是否结党营私。
而在于，知识的载体，书籍。被牢牢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造纸术效率低下，成本高昂。印刷术更是原始，书籍的复制几乎完全依赖手工抄写。这就导致书籍成为极其珍贵稀缺的资源。
只有世家大族，才有足够的财力和资源去收集，抄录，传承。
寒门子弟基本没有什么出人头地的机会。
像岳飞能识字，那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能力了。
没有书读，没有师承，纵有天赋，也难以在科举这条几乎是唯一正途的晋升之路上与世家子弟竞争。
朝堂之上，自然形成以门第，师承关系为纽带的利益集团。
新鲜血液难以注入，底层才俊上升无门。
武曌看到了这个问题，但她也受困于这个时代的局限。她没有超越时代的眼光，能精准识别被埋没的潜力股，也缺乏从根本上颠覆这种知识垄断格局的技术手段。
她能做的，是在现有框架内，尽量平衡，偶尔破格提拔几个她能看到的人才。
但这终究是杯水车薪。
“所以啊，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菜鸡中单你没有外挂啊！”
秦浪摸了摸下巴，暗自笑了笑。
但，自己有啊！
真实之眼lv4，说实话还是不太够用。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升级真实之眼，进而可以推导出，当务之急最重要的还是征服武曌。
这可真不是自己好色，这是最符合当前利益的选择。
嗯，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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