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浪丢完铜钱后,退回班列,不再言语。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是他的举动,无疑将这场“滚钉”的残酷,推到了顶点。
姜尚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绷紧,尤其是背部和腿部。
面对着面前的钉板,他将所有的恐惧,悲伤,愤怒,都化作了胸腔中的一口气!
“秋穆我儿!”
“爹来替你讨公道了!!!~~”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用尽最后的力气,猛的向前一扑。
不是走过去,而是直接纵身一跃,整个人侧着身,扑向了那片寒光凛凛的钉尖丛林!
并且在接触的瞬间,借助前冲的力道,迅速的翻滚起来!
“噗嗤!~~”
“噗嗤!~~”
“嗤啦!~~”
……
令人头皮发麻的锐物刺入,划开皮肉的声音瞬间响起!
伴随着姜尚陡然拔高、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啊!~~”
鲜血,在刹那间迸射!
他的背部,手臂,大腿,侧肋……在翻滚中与无数钉尖猛烈刮擦!粗布囚衣瞬间被撕裂,变成染血的破布条,下面的皮肉翻卷开来,留下无数道深深浅浅的钉孔!
他滚得很快,几乎是憋着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在翻滚。
他知道滚的越快,可以减少在每一处钉尖上的停留。
但即便如此,那成百上千的钉尖刮过身体的痛楚,依旧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整个殿前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姜尚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嚎,钉尖刮擦骨肉的细微声响,以及血液渗出。连一些见惯沙场流血的武将,也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这景象,实在太惨烈了!
武曌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紧。
但她依旧端坐,冕旒之后的目光,紧紧盯着钉板上那个翻滚的身影。
刑部尚书杨贯伯额头也冷汗涔涔。
这钉板是他亲自督造的,他比谁都清楚那些钉子的锋利。
只有秦浪依旧云淡风轻,好似事不关己。
终于,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姜尚滚过了最后几寸钉板,从另一侧“噗通”一声,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此时的姜尚,全身破烂的囚衣与淋漓的鲜血混在一起,几乎成了一个血人。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中泛着青灰,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似乎下一刻就要断气。
惨烈!
无比惨烈!
任谁看到,都会认为此人受了千钉穿身之刑,必死无疑!
然而,只有姜尚自己知道。
疼是挺疼的,皮开肉绽也是真的。
但最多也就是一种火辣辣的疼,看起来骇人,但其实多为皮外伤。
失血虽多,但并未伤及根本动脉!
似乎……真的挺过来了?
当然,他牢记秦浪的嘱托,需要“演的逼真一些”。
当最后摔落在地,这老姜头立刻屏住呼吸,伪装出濒死的状态。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在身下流淌,能闻到浓重的血腥气,也能听到周围那死寂中蕴含的震惊。
偌大的殿前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血泊中一动不动的身影。
武曌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
“既然你已依祖制,受了这滚钉之刑……”
“那么,现在,朕,要亲自审理,河内士子姜秋穆,被冒名顶替、惨死长安一案!”
“来人,将姜尚抬下,着太医全力救治,务必保住其性命。”
武曌那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上,宣告了这场以血开场的御前审案正式开始。
殿前卫士闻言,立刻上前,准备将看似奄奄一息的姜尚抬下去救治。
然而,就在两名卫士刚要触碰到他身体时,那具原本一动不动的“血人”,竟然猛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
“呃……嗬……”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只见姜尚用那双颤抖不止的手臂,艰难地撑住了地面,竟然一点一点,无比顽强的撑起上半身!
他每一次发力,身上就渗出更多的鲜血。
他额头,脸颊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显然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剧痛。
“陛……陛下……”
“草民……草民还……挺得住……”
他拒绝了被抬下去医治,竟是要以这残破之躯,当庭陈述冤情!
这一幕,让满朝文武尽皆动容!
那可不是什么轻伤,全身皮开肉绽,寻常人只怕早已昏死过去!可这老头,竟还能挣扎着想要起身,竟还强撑着要先为儿子申冤?!
这是何等坚韧的意志?
许多官员,此刻看向那血泊中颤抖身影,也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同情。
只有秦浪心里清楚,这老头只是皮外伤罢了。
一个极其简单,却又在此时此地无人理解的公式,悄然浮现。
p = F / S 。
压强=压力受力面积。
姜尚的体重是固定的,当钉板上钉子越少,受力面积S越小,压强p就越大。足以轻易刺穿皮肉,伤筋动骨,甚至危及性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