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糖糖想让我们把敦煌飞天‘跳’出来？”
林闲放下邀请函，看着视频会议屏幕里唐嫣的经纪人。对方是个干练的中年女性，说话语速很快。
“准确说，是为电影《飞天》的首映礼打造一场沉浸式表演。”经纪人调出概念图，“唐小姐看了你们的《清明上河图》演示，认为只有你们团队能实现她想要的效果——让观众感觉真的置身于莫高窟，看着壁画上的飞天‘活’过来。”
屏幕上出现了电影《飞天》的宣传片花：唐嫣饰演的敦煌画师在现代与古代之间穿梭，修复壁画的同时追寻失落的技艺。
“电影主题是传承。”经纪人继续，“所以我们希望表演既有传统敦煌舞的韵味，又要融入现代科技感。预算不是问题，时间……两个月。”
林闲和杨蜜对视一眼。
两个月，从零开始做一场二十分钟的沉浸式表演。
“我们需要去敦煌实地采风。”林闲说。
“已经安排好了。”经纪人发来行程表，“下周一动身，莫高窟特窟开放三天，专门为你们团队。研究院会派专家全程陪同。”
挂了视频，杨蜜挑眉：“糖糖这次玩得挺大啊。听说她为了这部电影，专门学了半年敦煌舞。”
“看得出来。”林闲点开电影预告片，“她跳舞那段，身韵已经有点意思了。”
“所以接不接？”
“接。”林闲想起A先生说的那位研究敦煌能量的参会者，“正好为冰岛聚会做点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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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敦煌的飞机上，团队十五个人几乎包下了经济舱前半截。
艺术指导小张抱着一堆敦煌画册，边翻边念叨：“飞天不是神，是佛教中的天人、歌神、乐神……哎呀这个配色绝了！”
老教授戴着老花镜看文献：“唐代飞天最飘逸，宋代开始程式化。我们要做就做盛唐的。”
技术总监小王在调试设备：“莫高窟里不能架设大型设备，我们只能用手持扫描仪。精度会打折扣。”
“那就多扫几遍。”李想插话，“我可以用AI补全缺失部分。”
林闲坐在窗边，看着机翼下渐变的景色。
从北京的都市丛林，到西北的苍茫大地。
他开启【能量感知】，视野里，大地呈现出不同颜色的能量流：绿色的是植被，黄色的是土壤，灰色的是城市……
越往西北，能量场越“古老”。那是一种沉淀的、缓慢流动的金色光晕。
“敦煌……”他低声自语。
飞机降落在敦煌机场时，已是傍晚。
来接机的是莫高窟研究院的年轻研究员，姓赵，说话带着甘肃口音：“欢迎欢迎！糖糖老师打过招呼了，这三天268、272、275三个特窟全天为你们开放——平时一年只开两次的！”
团队住进了研究院的招待所。
晚饭时，赵研究员指着远处山崖上密密麻麻的洞窟：“莫高窟现存735个洞窟，壁画四万五千平方米。你们要看的这三个，是北朝时期的，飞天造型最古朴灵动。”
“有创作年代的记录吗？”老教授问。
“有。”赵研究员点头，“窟里有题记，272窟明确写于‘太和八年’——公元484年，北魏时期。”
一千五百年前。
林闲心里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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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团队进入莫高窟。
为了保护壁画，窟内不能有强光。大家戴着头灯，在昏暗的光线里仰头看。
272窟的穹顶上，飞天环绕。
她们没有翅膀，仅靠飘带飞舞，身姿轻盈得像要挣脱重力。历经千年，色彩已经斑驳，但线条依然流畅。
“太美了……”小张举着扫描仪，声音发颤，“这线条，这动态……古人怎么画出来的？”
老教授用手电照着壁画一角：“看这里，有修改痕迹。画师最初的设计不是这样的，他后来改了飘带的角度。”
林闲开启【能量感知】。
眼前的景象变了。
昏暗的洞窟里，浮现出淡淡的光晕。那是壁画本身散发的能量场——微弱，但绵长。
他试着将感知聚焦于一尊飞天。
嗡——
大脑突然涌入碎片化的画面：
一个年轻画师，手持油灯，站在脚手架上。他盯着墙壁，眉头紧皱。手里的笔悬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焦虑、犹豫、挣扎……
然后，某个瞬间，他仿佛想通了。笔尖落下，线条流淌而出。
那是创作时的“顿悟时刻”。
林闲后退一步，关掉感知。
“怎么了？”杨蜜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事。”林闲深呼吸，“有点缺氧。”
他重新看向那尊飞天。
现在他知道了——这条最精彩的飘带，是画师在焦虑挣扎后，灵感迸发的产物。
那不仅仅是一条线，是一次跨越千年的“创作情绪”的凝结。
中午在窟外休息时，林闲对团队说出了想法。
“如果我们不只要复原飞天的‘形’，还要复原她的‘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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