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都是钱的味儿。
长桌左边坐着五拨投资人,西装笔挺,领带打得像要勒死人。右边是林闲、杨宓和陈默,穿着随意得像走错片场。
“红杉,高瓴,IDG,今日资本,还有这个‘星辰创投’……”杨宓翻着面前的名片册,声音不高,“国内顶级的都来了。”
林闲喝了口水:“阵仗够大的。”
上午九点,第一场谈判开始。
红杉的代表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开口就是数据:“直播峰值一千三百万,话题传播指数97.5,学员全网粉丝累计增长四千万。我们初步估值——十五亿。”
陈默手一抖,笔掉桌上。
“但是。”眼镜男推了推眼镜,“热度是暂时的。我们需要看到可复制的商业模式。”
林闲身体前倾:“比如?”
“比如——”眼镜男打开平板,“王大娘的剪纸,可以量产成文创产品。苏小小的代码艺术,做成数字藏品上链。赵铁柱的失败发明,包装成‘解压玩具’……”
他每说一项,就在平板上划一下。
“这些变现路径,加上广告、直播打赏、知识付费课程,年营收预估能做到八到十个亿。”眼镜男最后总结,“如果你们接受我们的投资方案,我们会派专业团队入驻,三个月内把体系跑通。”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林闲慢慢放下水杯:“王总,您看过直播吗?我是说,完整看过。”
眼镜男一愣:“当然看过,数据报告很详——”
“我是问,”林闲打断他,“您看的时候,笑过吗?”
“这……”眼镜男皱眉,“林总,我们是谈商业合作,不是谈个人感受。”
“可我们做的是让人笑的事。”林闲摊手,“您刚才说的那些变现路径,很棒,很专业。但有一点不对——”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写下一行字:
整活≠产品
“王大娘剪纸的时候,没想着要做成文创产品。她是想逗邻居家孩子笑。”林闲转头,“苏小小写代码,不是要做数字藏品,是想看看古琴和算法能不能谈恋爱。赵铁柱展示失败,更不是为了卖解压玩具——他就是想告诉大家,失败也可以很好玩。”
他顿了顿:“您说的那些变现方式,我们可以做。但不能反过来——不能为了变现,让他们去做不想做的事。”
眼镜男脸色有点沉:“林总,资本市场看的是增长,是回报。”
“我知道。”林闲坐回去,“所以下一家。”
第二家是高瓴。
这次的代表是个干练的女性,开口更直接:“我们可以给到十八亿估值,条件是签对赌协议——明年此时,整活学院要孵化出三个百万级粉丝的IP,年营收过五亿。”
杨宓皱眉:“对赌?”
“常规操作。”女代表微笑,“有压力才有动力。而且我们会提供全套的流量扶持、商业包装……”
林闲忽然问:“您知道我们有个学员叫王志刚吗?”
女代表愣住:“谁?”
“中学物理老师,教失败学的。”林闲说,“他有个理论——对赌协议是商业领域的‘为失败做准备’。因为签的时候,双方想的是‘万一输了怎么办’,而不是‘怎么才能一起赢’。”
女代表笑容僵了僵。
“我的意思是,”林闲靠在椅背上,“我们不需要对赌。我们对自己有信心,如果你们也有,那就投。没有,就算了。”
第三家、第四家……条件一个比一个好。
估值最高飙到二十二亿。
但问题都一样——投资人眼里,整活学院是一套“网红孵化器”,学员是“内容生产原料”,直播是“流量获取工具”。
中午休会时,陈默抹了把汗:“林老师,咱们是不是……太硬气了?”
“有吗?”林闲啃着三明治,“我觉得挺客气的。”
杨宓叹气:“但这样谈下去,可能一家都谈不成。”
“那就一家都不成。”林闲咽下食物,“我们搞整活学院,不是为了融资上市。钱是要赚,但不能把魂给卖了。”
下午,最后一家,“星辰创投”。
代表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休闲西装,没打领带。他进来第一句话是:“林老师,昨晚直播里那个末日主题节目,李晓云写的最后那句——‘隔壁火星的房价,真的没涨’——我笑了十分钟。”
林闲眉毛一挑。
“我叫周哲。”男人递名片,“在找你们之前,我看了学院所有公开课录像,还托人找了部分学员的过往作品。”
他打开笔记本,不是PPT,是密密麻麻的笔记:
“王大娘,六十五岁,剪纸五十二年,速度是普通剪纸艺人的三倍以上,但从未参加过任何商业比赛——因为她觉得‘比赛没意思’。”
“苏小小,古琴专业排名前三,却沉迷写代码。她导师说她‘不务正业’,但她写的第一个程序就是给导师做的琴谱管理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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