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酒店的路上,苏小小就掏出了数位板。
“古琴减字谱有四百多个字符,每个都有独特的笔画韵律。”她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如果把笔画拆解成建筑纹理的生成规则……”
张墨咬着嘴唇敲键盘:“我得重写粒子系统。现有的好莱坞算法追求物理准确,但我们要的是‘写意准确’——看起来像随机,其实每个点都在韵律里。”
陈默抱着三台笔记本电脑,一脸视死如归:“渲染测试我来。但林老师,如果烧了显卡……能报销吗?”
林闲把房卡插好:“烧了算我的。现在,开工。”
接下来的七天,套房变成了战壕。
客厅地板上铺满了草图纸,苏小小画了三百多张纹理草图,从“流水谱”到“滚拂纹”,张墨把这些扫描进电脑,用算法转化成三维模型的表面生成规则。
“这里不对。”苏小小指着屏幕,“减字谱的‘挑’笔,起笔要轻,收笔要稳——你这个算法生成的线条太平均了。”
张墨推推熬夜熬出的黑眼圈:“我在调……但参数关联性太复杂,一动全乱。”
“我来。”林闲拉过键盘,手指翻飞。他调的不是参数,是算法底层逻辑——把“笔触”的提按顿挫,直接写成数学函数。
三小时后,屏幕上的线条活了。
有轻重,有缓急,有呼吸感。
“成了!”张墨瞪大眼睛,“林老师,你这手……”
“系统给的。”林闲揉揉手腕,“【编程精通】加【画画精通】,等于‘代码画画’。”
卧室成了渲染农场。陈默守着六台机器,每完成一帧就跳起来检查。
“星门的水墨晕开效果对了!但粒子数量太多,渲染一帧要四十分钟……”
“减半。”林闲说,“留白。让观众用想象力补完。”
厨房餐桌上堆着外卖盒子,杨宓负责后勤和沟通。第四天凌晨三点,她端着咖啡进来,发现苏小小趴在数位板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笔。
“叫醒她?”杨宓小声问。
“不用。”林闲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让她梦里的古琴,给遗迹加点灵感。”
第六天深夜,三个十秒小样基本成型。
但“觉醒莲花”出了问题。
“太‘像’莲花了。”张墨皱眉,“好莱坞会觉得这是宗教符号,不够科幻。”
苏小小揉着发红的眼睛:“那怎么办?莲花意象不能丢……”
林闲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去掉花瓣的形状。只保留‘层层绽放’的动态。第一层,是光线像水波扩散。第二层,是空间本身像布一样被掀开。第三层……”
他顿了顿:“是静默。绝对的静默。画面全黑,只有主角眼睛里,倒映出整个宇宙的星光——一瞬,然后熄灭。”
房间里安静了。
“这……”陈默小声说,“会不会太冒险?十秒小样,最后三秒全黑?”
“就是要黑。”林闲说,“东方的觉醒,不是向外爆发,是向内看见。看见的那一刻,外在世界反而消失了。”
第七天早上八点,演示会前两小时。
五人眼睛都是红的,但精神亢奋得像充了电。
杨宓检查U盘:“三个文件,命名规范,格式正确。演讲稿我背熟了。”
苏小小最后调整了遗迹纹理的一个参数:“古琴的‘吟猱’指法,应该再模糊一点……留白。”
张墨合上电脑:“算法注释写了三百行,他们看得懂就看,看不懂……我也没办法了。”
陈默把渲染日志打印出来,厚厚一沓:“如果问技术细节,我就递这个。”
林闲看着他们,笑了:“走。让好莱坞看看,东方人眼里的星空。”
上午十点,同一间会议室。
这次人更多——除了核心团队,还来了两个制片人,一个摄影指导,甚至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介绍说是“视觉顾问,参与过《2001太空漫游》”。
压力比上次大十倍。
迈克尔·贝瑞斯直接说:“开始吧。先看星门。”
林闲插上U盘。
第一段播放。
屏幕上,黑暗的宇宙中,一个圆形的轮廓缓缓浮现——不是几何形的,边缘有毛茸茸的墨晕感。然后,像一滴墨在宣纸上化开,圆环内部逐渐透明,露出另一侧的星云。穿过时,能看到环壁上有流动的云纹,像古老的玉璧。
没有声音。
只有画面缓缓流淌。
十秒结束。
会议室里响起吸气声。
摄影指导先开口:“这个镜头……运镜应该用缓推。不能剪太快,要让观众有时间感受‘进入’的过程。”
“同意。”艾米丽眼睛发亮,“云纹的设计,可以成为整个东方星域的视觉母题。”
第二个:古文明遗迹。
不再是石头废墟,而是由无数“竹简”般的建筑组成的城市。建筑表面有流动的光纹,仔细看,是变形的古琴谱字符。光线变化时,字符明暗交替,像在呼吸。城市布局疏密有致,空白处有细小的光点飘浮——那是“气”的视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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