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林闲被手机震醒时，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胡戈”。他迷迷糊糊接通，对面传来的声音焦躁得像是刚丢了剧本：
“闲哥！救命！江湖救急！”
林闲看了眼时间，确定不是做梦：“胡导，您这‘急’是哪种急？是剧组盒饭被偷了，还是投资方跑路了？”
“比那严重！”胡戈语速飞快，“我这边《风起陇西》拍到关键戏——诸葛亮第一次北伐前的军阵占卜仪式。史料就八个字：‘灼龟观兆，蓍草定数’。我找了七个历史顾问，复原出来的仪式一个比一个像跳大神。昨天拍的那版，演祭司的老王差点把道具龟壳烤糊了，场务在旁边小声说‘这哪儿是占卜，这是烧烤摊开张’……”
林闲憋着笑坐起来：“所以您需要？”
“需要一套能说服观众，至少别让他们笑场的仪式流程。”胡戈叹了口气，“我听说你之前在《大秦》剧组，连秦始皇用什么姿势磨墨都考证出来了。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偏门’资料库？比如哪个平行世界的汉朝人写了本《占卜从入门到精通》？”
林闲脑子里的睡意瞬间散了。
他看了眼系统界面——【平行时空知识库】的图标正微微发亮。
“胡导，”林闲下床开电脑，“您稍等半小时。我查查……我‘朋友’的资料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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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一份加密文件发到了胡戈邮箱。
标题：《汉代军阵占卜仪式的七种可能还原方案（附操作细节、道具清单、咒语原文及成功率统计）》
胡戈点开时，手都在抖。
文件里详细得吓人：龟甲要选腹甲第几片，灼烧的温度区间，裂纹走向对应的三十六种卦象解读。蓍草不是随便抓一把，要“七寸三分的蓍草茎，晒足七七四十九日”，分策时的手法像在演示某种失传的指尖舞蹈。
最绝的是附录部分——平行世界A的记录：“该世界占卜仪式增加‘观星校准’环节，祭司需在子夜观测紫微星方位，微调卦象解读。”平行世界B的备注：“此世界占卜结果准确率仅31%，但仪式美感评分高达9.2，建议影视化采用。”
胡戈看完，沉默了一分钟。
然后打电话给林闲，声音发颤：“闲哥……你这‘朋友’，是不是姓司名徒，单名一个‘南’字？”
林闲正在泡面，闻言差点把调料包倒进茶杯：“什么意思？”
“这资料详细得像是当年主持仪式的太史令亲自写的回忆录。”胡戈压低声音，“而且里面提到一个细节——占卜前，祭司要在掌心涂一层薄薄的蜂蜜，说是‘通神时防龟甲烫手’。我问了好几个专家，没人听过这个。但你猜怎么着？我刚才试了试，涂了蜂蜜的手去摸刚烤过的龟甲，真的不烫！”
“可能……是某种隔热原理？”林闲心虚地喝了口泡面汤。
“不管了！”胡戈显然兴奋起来，“我这就让道具组按这个准备。三天后重拍这场戏，你要不要来现场看看？我总觉得……按这套流程走，可能会发生点什么。”
林闲答应了。
挂电话前，胡戈突然问：“对了，你这资料里提到的‘成功率统计’……是哪个世界的数据？”
林闲看了眼系统标注，如实回答：“一个……特别较真的平行世界。他们把占卜当科学实验，记录了七百多次仪式的数据，最后得出结论：在月圆之夜、东北风向、祭司空腹的情况下，占卜准确率最高能达到43%。”
胡戈在那边笑了：“这世界的人一定活得特别累。”
“是啊。”林闲轻声说，“但他们也因此，比谁都相信‘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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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横店《风起陇西》片场。
林闲到的时候，道具组正在按资料清单做最后检查：龟甲是专门从养殖场定做的中华草龟腹甲，蓍草是从河北某个村子的老人手里收来的“祖传老草”，连盛水的铜盆都仿制了汉代常见的云雷纹。
饰演祭司的老演员王劲淞正在背新台词，见到林闲，放下剧本走过来：“林老师，您这资料……有点邪门。”
林闲心里一紧：“怎么了？”
“我演了四十年戏，第一次背咒语背得浑身发毛。”王劲淞指了指剧本上那段音译的占卜咒，“昨晚我试着念了一遍，我家狗突然不叫了，蹲在门口盯着我看。我老伴说，那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
旁边路过的胡戈听见，插了句：“王老师，这说明您入戏了！”
“不是入戏。”王劲淞摇头，“是这咒语……有重量。每个音都像石头，砸在地上能砸出坑。”
正说着，场务喊：“各部门准备——第78场第1镜，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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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开始。
镜头对准祭坛。王劲淞饰演的祭司焚香、净手、涂蜂蜜，动作精准得像是做过千百遍。他拿起龟甲，在炭火上缓缓移动，口中念出那段咒语。
现场安静得能听见炭火的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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