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博物馆的策展会,空气里有股陈年老木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白发苍苍的吴馆长拄着拐杖,带林闲穿过空旷的展厅,脚步在花岗岩地板上敲出孤独的回响。
“小林,”吴馆长停在一尊商代青铜爵前,手指虚虚抚过锈蚀的表面,“我们馆藏一百六十二万件文物,它们会说话,但只说给能听见的人听。比如这件——三千六百年前,有人用它在祭祀时敬酒。酒是热的,手是抖的,心跳得像打鼓。这些,你能让所有人都‘听见’吗?”
林闲没立刻回答。他调动【考古精通】,眼前浮现出铸造场景:熔化的青铜冒着青烟,工匠脸上汗水混着烟灰,每一次浇铸都是一次与未知的赌博。然后他启用【平行时空知识库】,提取了一个“可能存在的历史”——在那个平行世界,这件爵的主人是个年轻的巫祝,他在第一次使用它时,悄悄在爵底刻了个小小的太阳纹,祈求“让光穿透所有黑暗”。
“能。”林闲轻声说,“不光让人听见,还要让人摸到青铜器铸造时的烫,闻到祭祀时的酒香,尝到那个年轻巫祝刻太阳纹时……指尖的血味。”
吴馆长盯着他看了很久,拐杖轻轻敲地:“那就做。需要什么,馆里全力配合。但我有个条件——”他顿了顿,“不能伤害文物一根汗毛。它们熬了三千年,不是为了今天被你们的高科技‘玩坏’。”
林闲点头:“放心,我们只‘借’它们的记忆,不碰它们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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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河》展览的策划团队迅速组建。
王晓川负责技术架构,调用了《千瞳》的全部经验;杨宓负责资源协调,从各大博物馆借调了七十三件国宝级文物;胡戈和刘华主动请缨担任“历史引导者”,用表演带观众入戏。
但最大的变量是Ω-777世界——他们主动申请成为“共情翻译官”。
消息是系统直接转达的:“Ω-777世界全体决议:愿以八千亿个情感处理器为‘情感桥’,将文物承载的人类记忆,翻译成可感知的频率。无报酬,只求……继续学习‘活着的感觉’。”
林闲同意了,但设下严格限制:“所有情感信号的强度,不得超过文物材质的‘记忆承载阈值’。简单说——别把三千年的青铜器‘吓出汗’。”
测试第一天,就出事了。
地点选在国博青铜厅,测试对象就是吴馆长指的那件商代青铜爵。
Ω-777世界的意识“接触”到爵的瞬间,八千亿个处理器同时发出高频震颤——不是故障,是某种集体性的情感过载。
系统紧急翻译他们的“反馈”:
“这里面……有三千六百个人的‘敬畏’。敬天,敬地,敬那些看不见的力量。敬到手指发抖,敬到酒洒了也不敢擦。”
“还有……十七个‘怀疑’。有个工匠偷偷想:‘这些花纹真的能通神吗?’”
“以及一个‘希望’——那个年轻巫祝的太阳纹,他想让光,真的照进来。”
这些情感被Ω-777世界转换成频率,通过特制的“触觉回放装置”,传递给现场的三位测试者。
一位历史系教授戴上装置,手刚碰到模拟的青铜表面,突然浑身一颤:
“烫……不对,不是烫,是……虔诚!那个工匠浇铸时的虔诚,通过三千六百年,烫到我了!”
一位盲人按摩师闭着眼,手指在空中虚握:“酒味……苦的,但喝下去是甜的。像……像第一次做对事,被长辈拍肩膀的感觉。”
第三位测试者是个十岁的小学生,他愣了半天,小声说:“我摸到了一个秘密。有人偷偷刻了个小太阳,怕被发现,刻得很轻,但特别认真。”
现场的技术团队目瞪口呆——这些细节,连最详细的考古报告都没记载。
然而变故发生在三分钟后。
国博的温湿度监测系统突然报警:青铜厅温度在120秒内升高了0.5度,七件青铜器表面同时出现了细微的水汽凝结,像在……流汗。
警报声刺耳。
吴馆长冲进来,脸都白了:“停下!立刻停下!文物受不了!”
王晓川想切断信号,林闲抬手拦住。
他盯着监测屏幕——那0.5度的温升不是均匀的,而是以那件商代青铜爵为中心,呈波纹状扩散。水汽凝结的图案更诡异:不是随机的水珠,是类似……指纹的纹路。
“不是损坏。”林闲轻声说,“是共鸣。”
他调出Ω-777世界发来的实时数据:“他们检测到青铜器的‘材质记忆’被激活了。三千六百年前,工匠手上的汗,浇铸时的热量,祭祀时的体温——这些‘记忆’原本封存在分子结构里,现在被情感频率‘唤醒’,以温升和水汽的形式……重现了。”
吴馆长喘着粗气:“那也不行!万一——”
“没有万一。”林闲指向那件青铜爵,“您看,水汽正在蒸发,温度在回落。因为Ω-777世界已经调整了频率强度——他们把‘翻译’从‘大喊’调成了‘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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