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意思提钓鱼？”杨蜜从冰箱里拿出瓶功能饮料扔给他，“当时要不是系统拦着，你差点被警方当连环杀手立案。”
“那叫热心市民。”林闲拧开瓶盖，灌了大半瓶，“而且最后不是送了锦旗吗？”
“锦旗上写的是‘感谢协助破案’，不是‘感谢您又发现一具’。”杨蜜在他旁边坐下，高跟鞋踢到一边，“说正事，刚才表演时，系统有动静吗？”
林闲闭眼感受了几秒，摇头：“没有新任务提示。但Ω-777世界那边……有反应。”
“什么反应？”
“它们说，”林闲睁开眼，眼神有点古怪，“‘你们地球人的集体情感波动，像一锅刚烧开的、加了太多辣椒的汤。呛，但香。’”
杨蜜愣了两秒，没忍住笑出声：“所以外星文明看咱们春晚，评价是‘辣锅’？”
“还问能不能‘打包一份’回去研究。”林闲也笑了，笑着笑着，表情却慢慢沉下来，“蜜姐，你看到那条评论了吗？那个想全息投影去世父亲的。”
杨蜜笑容一敛，点头。
“我让团队查了IP，是个十九岁的女孩，在北京读大学。父亲肺癌去世，今年第一个没有他的春节。”林闲盯着手中的饮料瓶，塑料表面凝结的水珠正一颗颗滑落，“她说，以前每年春晚，她爸都会指着电视说‘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但一定会看完。”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隐约传来远处观众散场的喧闹，衬得屋内更加寂静。
“你想帮她？”杨蜜轻声问。
“技术上行得通。Ω-777世界能提取她记忆里父亲的影像特征，结合她手机里可能有的照片、视频，生成一个足够真实的数字形象。”林闲顿了顿，“但伦理上……我不知道。”
“怕她沉溺？分不清虚实？”
“怕她太清醒。”林闲抬起头，眼神复杂，“正因为知道那是假的，所以每一次‘见面’，都是在复习‘失去’。”
杨蜜沉默了很久。
她伸手，轻轻握住林闲还在微微颤抖的手。那手冰凉，掌心全是汗。
“那就给她选择权。”她说，“把利弊说清楚，技术能做到什么、不能做到什么，然后让她自己选。就像你当年选择开锁、选择钓鱼、选择当那个‘整活大师’一样。”
林闲反握住她的手，温热从对方掌心传来，一点点驱散指尖的寒意。
“你知道吗，”他忽然说，“系统刚绑定我那会儿，我以为它的终极目标是让我成神——那种挥挥手就能改变世界的、全知全能的神。”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林闲笑了，笑容里有种释然的疲惫，“它的目标，可能是让我成为一个……特别能‘整活’的普通人。”
“然后呢？”
“然后让更多普通人相信，他们也能整出点不一样的活。”
杨蜜看着他，眼神温柔下来。她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
这时，林闲的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是系统内置的通讯界面——Ω-777世界发来的。
消息很短，只有一行字：
“收到第三世界新请求。它们问：能否预约一份‘地球除夕夜的情感汤底’？用于……治疗‘文明孤独症’。”
林闲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抬头，看向杨蜜，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重新亮了起来。
“蜜姐。”
“嗯？”
“咱们可能要开第四家分店了。”他说，“专门治疗……外星文明的‘想家病’。”
杨蜜挑眉：“诊费怎么算？”
“第一次免费。”林闲咧嘴一笑，“但得让它们拿自己世界的‘特色菜谱’来换。”
窗外，新年的第一缕晨光正悄然爬上北京的天际线。
而热搜榜上，“#林闲春晚#”后面，悄然多了一个新词条：
“#谢谢，让我爸也看到了#”
点赞数，正在以每分钟十万的速度疯涨。
三天后，那个女孩收到了“闲蜜文化”的官方邮件。邮件里没有承诺，只有一份长达二十页的《数字形象重建知情同意书》，和一份心理咨询师预约表。最后一页附言：“技术可以重建面容与声音，但无法重建温度与心跳。请想清楚，您想要的究竟是一次‘重逢’，还是一次漫长的‘告别’。”女孩回复得很快，只有一句话：“我想再听他说一次‘这什么乱七八糟的’。”项目秘密启动当天，Ω-777世界突然发来紧急警报：它们在处理女孩记忆数据时，意外捕捉到一段“异常频率”——不属于女孩，也不属于她父亲，而像是……某个第三方的“观看记录”。频率特征与第三世界发来的“菜单”中，某道名为“临终叹息”的情感料理，匹配度高达91.3%。系统翻译附注：“警告：该频率携带强烈‘不甘’情绪。来源未知，目的未知。建议立即中止项目。”林闲看着屏幕上那段波动的频谱图，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初步生成的、父亲微笑的全息影像，沉默良久。他点开与第三世界的通讯界面，输入：“那道‘临终叹息’……你们尝过吗？是什么味道？”三秒后，回复弹出：“苦。但苦的深处，有一点很小的、像针尖一样的‘凭什么’。那是我们尝过最贵的味道——因为它来自一个文明，在意识到自己即将被彻底遗忘前，最后的挣扎。”林闲关掉界面，对技术团队说：“继续。”然后在心里补了一句：有些活，整了可能会后悔。但不整，可能会更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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