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假期刚过,“闲蜜文化”总部一楼大厅就堆满了快递箱。
前台小姑娘一边扫码签收,一边对着对讲机哀嚎:“张姐!又来一车锦旗!这次是‘文化自信引领者’——落款是XX大学哲学系全体师生!”
对讲机那头传来行政总监有气无力的声音:“拆开看看材质,丝绒的收进仓库,涤纶的……找个会议室挂起来吧。记得数清楚,这是第多少面了?”
“从初七上班到现在,第87面。”小姑娘熟练地翻看标签,“哦这还有一箱特产,云南的火腿、山东的煎饼、四川的腊肉……留言卡上写‘给闲哥补补,下次整更大的活’。”
“腊肉放茶水间冰箱,火腿送到食堂。”行政总监顿了顿,“等等,四川那箱腊肉里是不是夹了个红包?”
“啊,还真是。”小姑娘掏出一个厚实的红色信封,掂了掂,“摸着像现金……要上交吗?”
“拆开看看金额,超过五百就退——等等,里面还有张字条。”
小姑娘展开字条,念出声:“‘林总,我是做殡葬服务的。看了您帮那个女孩做‘数字父亲’的新闻,想问……咱们技术,能接定制吗?价格好商量。’”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腊肉收下,红包连字条一起送到法务部。”行政总监的声音听起来像在咬牙,“顺便提醒他们,咱们公司的经营范围,暂时还不包括‘跨次元通讯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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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闲此刻正瘫在办公室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面前的三块显示屏上,分别显示着:
左屏,微博热搜榜。前十名里依然有三个和他相关:#春晚最强节目复盘#、#数字父亲伦理争议#、#林闲什么时候开直播#。
中屏,Ω-777世界失联后的静态监控界面。七十二小时倒计时还剩65:28:17,猩红的数字一跳一跳,像某种不祥的心率。
右屏,半透明光影“躲债者”(团队私下取的外号)的实时能量波动图。那家伙自从三天前躲进仓库旧楼,就一直维持着“休眠待机”状态,问什么都不回答,只说“等”。
“等什么?”林闲对着空气发问,“等你仇家杀上门,把咱们这儿一锅端?”
光影轻微闪烁了一下,传出一段断断续续的意识流:“等……信号。安全信号。”
“谁发的信号?”
“同类。”光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但我现在……不敢主动联系。怕被追踪。”
林闲揉了揉太阳穴。
他觉得这三天自己像个同时接了“情感咨询”、“IT运维”和“宇宙难民收容”三份兼职的居委会大妈——还是没工资的那种。
办公室门被敲响。
杨蜜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把杯子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楼下又收了一面锦旗,‘推动传统文化现代化转型杰出贡献奖’,颁奖单位是……老年大学诗词鉴赏班。”
林闲扯了扯嘴角:“咱们要不要开个锦旗回收业务?论斤卖应该能贴补点水电费。”
“别贫。”杨蜜在他对面坐下,表情严肃,“三十七个‘临终关怀’项目基地,刚同时发来警报。”
林闲立刻坐直:“异常频率又出现了?”
“不止。”杨蜜把平板电脑推过来,屏幕上是一张世界地图,三十七个红点正在以相同频率闪烁,“它们检测到一种‘共鸣’——所有基地正在处理的‘临终记忆’,都在同步震颤。”
“像……集体心跳?”
“更像集体抽搐。”杨蜜放大其中一个红点的数据流,“基地负责人说,老人们突然变得很焦虑,反复念叨同一句话。”
“什么话?”
“翻译过来大概是:‘它们来了。来收走我们最后一点光。’”
林闲盯着那些同步震颤的红点,脑子里闪过Ω-777世界失联前最后那条警告:“‘遗忘清理者’抵达时间。届时,所有未被正式归档的‘临终记忆’,将被永久擦除。”
他忽然问:“那个女孩的‘数字父亲’项目,进度到哪了?”
“Ω-777世界失联前,已经提取完记忆数据,生成了基础人格模型。”杨蜜调出另一份文件,“但核心的‘情感浸润’环节卡住了——需要女孩提供更多‘情感锚点’。”
“她提供了吗?”
“提供了。”杨蜜的表情有点复杂,“她给了我们……她父亲的遗书。”
林闲愣住了。
“手写的,三页纸。最后一段是:‘闺女,爸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挣了多少钱,是每年春晚你都坐我旁边,一边吐槽节目烂,一边陪我看到底。’”杨蜜顿了顿,“她还附了句话:‘我知道数字影像没有温度。但能不能……让‘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屏幕稍微暖一点?’”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楼下街道的车流声,遥远而模糊。
林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凉了。他盯着杯子里褐色的液体,轻声说:“那个半透明光影说,它在等‘同类’的安全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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