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是‘林闲’了。”
“你呢?”
新诞生的“林闲”站在未完成的世界中央,手里的笔还悬在半空,笔尖滴落一滴墨——墨落地,长出一朵黑色的花。
真正的林闲,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存在,突然笑了。
“我是……”他顿了顿,“林闲的‘原型机’。”
“原型机?”新生林闲歪头,这个动作和林闲紧张时的小习惯一模一样,“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有我的样子,我的记忆,甚至我的小动作。”林闲指着对方手里的笔,“但你不会开锁,不会吹唢呐,不会钓鱼,不会建数字纪念馆。”
新生林闲愣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试着做了个“开锁”的手势——手指笨拙地拧动空气,像个第一次玩魔术的孩子。
“开锁……”他喃喃道,“是什么感觉?”
“感觉像……”林闲想了想,“像把一段‘不可能’,变成‘可能’。”
他走上前,从新生林闲手里拿过那支笔。
笔很轻,像没有重量。
笔尖触碰到空气时,空气开始“固化”,变成透明的、玻璃般的物质。
“你看,”林闲用笔在空中画了一个简单的锁孔形状,“这是‘门’。”
然后,他在锁孔旁边,画了一把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
转动。
“咔哒。”
那扇“空气门”,开了。
门后,不是另一个空间,是……一段记忆。
是林闲七岁时偷吃巧克力,吞包装纸的画面。
新生林闲盯着那段记忆,眼睛瞪大:“这是……你?”
“是我。”林闲点头,“也是‘开锁’的源头——因为想偷吃,所以需要开锁;因为不会开,所以吞了包装纸;因为吞了包装纸,所以便秘三天;因为便秘三天,所以发誓要学会开锁。”
他顿了顿:
“所有技能,都是这么来的。”
“不是为了‘厉害’,是为了……解决一个‘小问题’。”
新生林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看向远处——那些正在被“概念胚胎”替代的团队成员。
王晓川的“复制体”正在调试一台不存在的仪器,动作标准,但眼神空洞。
心理学家的“复制体”在背诵教科书上的理论,一字不差,但没有任何感情。
老院士的“复制体”在推导公式,笔迹工整,但没有任何“灵感”。
“他们……”新生林闲轻声说,“只有‘形’,没有‘神’。”
“因为他们的‘神’,在这里。”林闲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在那颗玉环承载不了的部分。”
他举起手中的玉环。
玉环表面已经布满裂痕,像随时会碎掉的冰。
“玉环能承载‘名字’,能承载‘概念’,但承载不了……”林闲顿了顿,“‘吃过巧克力包装纸的便秘感’。”
“承载不了‘第一次登台唱歌跑调的羞耻’。”
“承载不了‘写诗被退稿后烧稿子的愤怒’。”
“承载不了所有那些……‘不完美但真实’的瞬间。”
新生林闲看着他,眼神复杂:
“所以你想说,我……不真实?”
“不,你很真实。”林闲摇头,“你是‘完美的真实’——完美的林闲,完美的复制品,完美的‘概念具象化’。”
“但问题就是……太完美了。”
“完美到……没有‘缝隙’。”
“没有‘吞过包装纸’的缝隙,没有‘跑调’的缝隙,没有‘被退稿’的缝隙。”
“而这些‘缝隙’……”林闲看着玉环,“才是‘光’能照进来的地方。”
玉环,在他手中,突然停止了碎裂。
裂痕里,开始渗出……光。
不是刺眼的光,是温和的,像清晨第一缕阳光的光。
光顺着裂痕流淌,像金色的血。
“你看,”林闲轻声说,“‘光’不需要完美。”
“它只需要……一个能进来的‘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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Ω-777世界的警报还在响。
但林闲已经听不见了。
他盘腿坐下,把玉环放在膝上,闭上眼睛。
新生林闲看着他,也学着他的样子坐下——但坐姿标准得像瑜伽教练,没有林闲那种“能瘫着绝不坐着”的懒散感。
“你在干什么?”新生林闲问。
“闭关。”林闲说,“三天。”
“闭什么关?”
“融合。”林闲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未完成的世界,“把所有我学过的‘技能’,所有我经历过的‘瞬间’,所有我吞过的‘包装纸’……全部融在一起。”
“然后呢?”
“然后,”林闲咧嘴一笑,“炸了它。”
“炸什么?”
“炸掉这个‘完美的世界’。”林闲指着周围的草稿天空、网格地面、轮廓树木,“炸出一个……‘有缝隙’的世界。”
新生林闲皱眉:“那不是很危险?”
“比现在安全。”林闲说,“现在这个世界,正在被‘完美’吞噬——每一个‘复制体’都在替代‘原型’,每一个‘概念’都在挤压‘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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