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越云层,引擎声低沉而规律。
林闲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沙漏图片——上半部分的沙子已经流了四分之三,剩下的部分在缓慢但坚定地下落。图片标题:“时间不多了。”
父亲的字迹。
父亲的……“礼物”?
“你父亲,”索菲亚的声音从旁边座位传来,她一直盯着林闲手机屏幕的倒影,“是个怎样的人?”
林闲抬起头。索菲亚·霍尔特,二十八岁,卢浮宫古埃及文物修复师,金色短发,灰色眼睛,左耳垂有颗小小的黑痣——这是她祖父汉斯日记里提到过的家族特征。她此刻裹着毯子,手里捧着杯热茶,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好奇,警惕,还有一丝……愧疚?
“他是个普通人。”林闲说,“至少在我小时候看来是。会修水管,会做难吃的西红柿炒蛋,会在周末带我去天文馆,指着星空说‘那里可能有另一个我们’。”
他顿了顿:“后来我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许晴从前排转过身,把平板递过来:“分析结果出来了。你父亲留在卢浮宫的那张字条,墨迹里有微量的‘时间残余’——不是这个时间线的产物。Ω-777-7说得对,他的意识确实从循环中‘溢出’了,但状态很不稳定,可能随时会……”
“会消散。”林闲接话,“或者被‘尘世巨蟒’捕获。”
他看向舷窗外。下面是地中海,深蓝色的海面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半年前,他还在北京那个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对着泡面桶发愁。现在,他在飞往埃及的私人飞机上,身边坐着纳粹神秘学家的孙女和神话破译专家,口袋里装着能修改物理规则的概念修改器,手机里存着宇宙格式化的倒计时。
人生这过山车,坐得有点猛。
“如果让你对半年前的自己说句话,”许晴轻声问,推了推眼镜,“你会说什么?”
林闲想了想。
然后笑了。
“我会说:‘多囤点泡面,后面没时间吃饭了。’”
索菲亚愣了愣,然后也笑了——这是她上飞机后第一次笑,笑容让她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我祖父日记里也写过类似的话。”她说,“1945年,盟军快要打进来的时候,他把那块碎片藏进卢浮宫,在日记里写:‘如果七十年后的孙子看到这段,记得多买点罐头。末日来临时,超市会抢空的。’”
她喝了口茶,眼神飘远:“我一直以为他是疯了。纳粹战败,他躲过了审判,隐姓埋名在法国生活,但直到死都在研究那些‘神秘学垃圾’。我父亲恨他,说他把家族的诅咒传了下来——我们霍尔特家的人,总会做关于立方体和衔尾蛇的噩梦。”
“你也做?”林闲问。
“每周一次。”索菲亚点头,“梦里,那个立方体在说话,说的不是德语,不是任何语言,但我能听懂。它在问:‘故事收集好了吗?’”
飞机轻微颠簸。
许晴调出吉萨迷宫的最新数据:“杨蜜那边传回消息,第一重‘智慧试炼’还在继续。迷宫的几何结构每半小时变化一次,目前已经困住了七个考古队,但没有人受伤——答错题只是被传送出来,像……游戏里的安全机制。”
她放出一段直播录像:画面里,杨蜜带着团队在金字塔通道里前行,墙壁上突然浮现出闪烁的象形文字。团队里的语言学家快速翻译:“问题是:‘太阳船在夜晚穿越冥界时需要多少桨?白天呢?’”
弹幕疯狂刷过:“这题我会!古埃及神话里是12根!” “不对,是24根!” “闲哥快上线答题!”
杨蜜对着镜头,一脸无奈:“我们不是来参加《古埃及神话知识竞赛》的啊喂!”
但她还是回答了:“夜晚12根,白天24根。”
墙壁上的文字亮起绿光,通道前方石门缓缓打开。
弹幕欢呼。
林闲看着画面里杨蜜的身影,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半年前,这位是他连面都见不着的顶流老板;现在,她在金字塔里替他闯关,头发上沾着沙土,还抽空对镜头翻了个白眼。
“老板变战友,”他喃喃道,“这剧本谁写的?”
“你自己写的。”许晴认真地说,“从你绑定系统那天开始,每一个选择都在写这个剧本。开锁,唢呐,钓鱼,鉴宝,广场舞……看起来是随机整活,但背后有逻辑。”
她调出一张图表:“我分析了你过去半年所有直播内容的主题关键词,发现一个规律:你总是在‘打破边界’。打破物理边界(开锁),打破艺术边界(唢呐送葬),打破科学和玄学的边界(凶宅KPI),打破现实和神话的边界(现在)。”
图表上,一条上升曲线。
起点是“月薪六千的僵尸助理”,终点是“站在科技与人文交汇点的大师”。
中间密密麻麻的节点:第一次直播被抓、唢呐视频爆火、钓起尸体、鉴宝破案、广场舞征服CBD、宇宙大爆炸模拟、联合国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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