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响,映着几张疲惫却放松的脸。
吉萨营地的夜晚难得安静。没有神话实体虚影在金字塔尖盘旋,没有能量读数警报尖叫,只有沙漠的风吹过帐篷的窸窣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骆驼铃铛响。
林闲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捏着那块已经变成普通金属棒的概念修改器。它现在唯一的用途,大概就是当个镇纸——如果他在沙漠里有纸可镇的话。
“所以,”杨蜜递过来一罐温过的啤酒,在他旁边坐下,“你真把它用成一次性道具了?”
“准确说,是‘最后一次使用机会’。”林闲接过啤酒,没喝,只是用指尖摩挲着罐身,“当时那种情况,要么赌一把,要么看着我妈的意识备份消散。换你你怎么选?”
杨蜜没说话,仰头喝了口自己的啤酒。火光在她侧脸上跳跃,睫毛投下细密的影子。过了好几秒,她才轻声说:“我会选一样的。”
“老板大气。”林闲笑了,终于打开啤酒喝了一口。泡沫刺激着舌尖,带着沙漠夜里难得的凉意。
许晴从临时搭建的监测帐篷里钻出来,手里拿着平板,黑眼圈重得能去动物园cos熊猫。她走到篝火边,一屁股坐在地上,长舒一口气。
“读数稳定了。”她把平板转向林闲,“立方体进入待机模式后,全球‘神话实体化’现象同步减弱。伦敦那条大蟒虚影透明度达到87%,东京的八岐大蛇云雾散了六成。照这个速度,七十二小时内所有异常现象会完全消失。”
“好事啊。”索菲亚抱着膝盖坐在另一边,她脖子上的琥珀吊坠已经不再发光,但握在手里时能感觉到细微的温润,“所以……我们赢了?”
“赢了个喘气的机会。”特蕾莎裹着毯子,声音还有点哑。她之前在传输通道过载时差点被能量反噬,现在脸色还是白的,“立方体只是待机,不是关机。三十七个候选人还在名单上,管理员权限争夺战只是暂停,不是取消。”
她看向林闲:“而且你现在和那东西绑定了。只要踏出吉萨范围五公里就昏迷——这算哪门子管理员?分明是人质。”
林闲没反驳。他盯着篝火,火星向上飘,消失在深蓝色的夜空里。远处,缩小成巴掌大小的立方体静静悬浮在临时搭建的防护罩内,表面符号缓慢流转,像个睡着了还在说梦话的古怪闹钟。
“许晴,”他忽然开口,“如果我一直当这个‘临时管理员’,最坏情况是什么?”
许晴推了推眼镜,平板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三个可能。第一,你永远离不开吉萨,直到老死在这儿,立方体再找下一个宿主。第二,那三十七个候选人杀过来,把你干掉,抢走权限。第三——”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立方体突然‘睡醒’,判定你为不合格管理员,启动格式化程序。然后……砰。全球洗牌。”
篝火旁一片寂静。
只有木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听上去,”林闲慢慢说,“都不太像是能安心退休的选项。”
杨蜜转过头看他:“退休?”
“嗯。”林闲把啤酒罐放在脚边,从沙地里捡了块小石头,在手里慢慢转着,“老板,你想过没,等这事儿真完了——如果它能完的话——咱们之后干嘛?”
杨蜜愣了一下。她想过公司扩张,想过新项目,想过怎么把“闲蜜文化”做成百年品牌,但“之后干嘛”这种问题……好像从林闲绑定系统那天起,就再也没出现在她的日程表里。
每一天都是直播、整活、危机、解决危机。像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
“开个小店?”林闲继续说,语气像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教教孩子怎么用无人机摆图案,或者教大妈们跳新编的广场舞。最好有个院子,能种点菜。西红柿就行,好养活。”
他笑了笑:“然后每天按时吃饭,晚上看看电视,陪家人散散步。如果能有空写写回忆录就更好了——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关于我月薪六千却被迫拯救世界这档事》。”
索菲亚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特蕾莎却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是认真的?”
“半认真吧。”林闲把石头抛起来,又接住,“就是突然觉得……打了半年仗,有点累了。”
他看向杨蜜:“老板,你还记得我第一次直播开锁吗?”
杨蜜点头:“记得。你帮人开门,然后被扭送派出所。我在会议室一边看报表一边看你直播,差点把咖啡喷在文件上。”
“那时候多简单。”林闲往后靠,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任务就是开个锁,奖励就是几百块钱。开完了,回家吃泡面,睡觉,等第二天的新技能。虽然穷,虽然迷茫,但至少……不用考虑全球格式化这种事儿。”
篝火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现在呢?”他轻声说,“我手里握着能修改现实的东西,脑子里装着平行宇宙的知识库,随便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几十亿人。听起来很牛逼,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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