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姐,你确定要这样?”
苏晓捧着那个木盒,手有点抖。盒子里的一百多份联名请愿书沉甸甸的,像揣着一百多颗滚烫的心。
整活学院的操场上,一百多名学员站得笔直。王大娘的剪纸卷轴在晨风里微微晃动,程序员手里的平板屏幕亮着蓝光,京剧武生清了清嗓子——他为了今天的表演,已经练了三天B-Box版《送别》。
杨蜜站在队伍最前面,低头回着手机消息,头也没抬:“确定什么?确定让你当院长?不确定。”
苏晓脸色一白。
“但确定让学员投票选院长。”杨蜜这才抬眼,扫了圈操场,“这是林闲定的规矩——‘整活精神的核心是自由表达,那选领头人也得自由’。所以今天这交接仪式,主角不是我,也不是林闲,是你们。”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到苏晓面前:
“但苏晓,我得问你个问题。”
“您说。”
“当院长最重要的是什么?”
苏晓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闪过一堆标准答案:领导力、创意、责任心、专业素养……
“是敢在半夜三点接学员电话。”杨蜜替她说了,“听他们说‘老师我又有个疯狂的想法’,然后忍住骂人的冲动,说‘行,你说我听着’。你做得到吗?”
苏晓愣了愣,然后用力点头:“做得到!我、我本来睡眠就浅……”
“那如果这个‘疯狂的想法’需要动用学院全部资源,可能失败,可能赔钱,还可能被全网嘲笑呢?”杨蜜继续问,“你还敢接吗?”
操场上一片安静。
所有学员都看着苏晓。
苏晓盯着手里的木盒,盯了三秒,忽然笑了:“那更得接了。”
“哦?”
“因为半年前,我来学院面试的时候,也有个疯狂的想法。”苏晓抬起头,眼睛很亮,“我想用全息投影复活我奶奶——她生前最爱看皮影戏,我想让她看看现在的技术。当时面试官就是闲哥,他听完后说……”
她顿了顿,学着林闲那种懒洋洋的语气:
“‘想法不错,就是技术实现难度堪比教猫开车。但——为啥不试试呢?’”
人群里传出低低的笑声。
“所以我觉得,”苏晓看向杨蜜,“当院长最重要的不是不失败,是敢让人‘试试’。哪怕最后猫没学会开车,至少我们知道了猫为什么学不会。”
杨蜜看了她几秒,点点头。
“行。”她转身面向学员,“那交接仪式——”
手机震了。
陈研究员的紧急来电。
杨蜜皱眉接起:“说。”
“三个候选人,到成都了。”陈研究员的声音压得很低,“华尔街那个住进了香格里拉,法国女人去了熊猫基地,至于那个韩国练习生……”
“在哪儿?”
“在你那儿。”
杨蜜猛地转身,目光扫过操场上一百多张面孔。
晨光里,学员们穿着统一的学院T恤,表情或期待或紧张。但在队伍最后排,有个戴鸭舌帽的男生,帽檐压得很低,正低头摆弄手机。
他个子很高,站姿有种训练过的挺拔感。哪怕穿着普通T恤,那股“偶像预备役”的气质还是藏不住。
“穿灰色T恤,戴黑色鸭舌帽,站在最后一排左边第三个。”陈研究员说,“中文名李在熙,韩文名……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刚在机场被粉丝认出来,现在热搜第七是‘李在熙 成都’。”
杨蜜挂掉电话,没立刻动。
她先对苏晓说:“仪式推迟半小时。你,跟我来。”
然后她穿过人群,走向最后一排。
学员们自动让出一条路。
鸭舌帽男生还在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韩文社交媒体界面,点赞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杨蜜停在他面前。
男生慢慢抬头。
帽檐下是张极其精致的脸——皮肤白得像瓷,眼睛大而亮,鼻梁高挺,嘴唇是标准的爱豆唇形。确实是那种走在街上会被星探追三条街的长相。
“李在熙?”杨蜜问。
男生眨眨眼,用带点韩语腔调的中文回答:“您认错人了。我是……来进修的学员。”
“学员证呢?”
“忘带了。”
“报名表上的名字?”
“王小明。”
杨蜜笑了:“行,王小明同学。那你现在用韩语说一句‘我是来进修的学员’。”
男生沉默了。
周围学员开始窃窃私语。
“卧槽真是李在熙?”
“我妹超爱他!说他跳舞绝了!”
“他来我们学院干啥?学整活?”
杨蜜等了几秒,见男生不吭声,便转向苏晓:“苏院长,交给你个任务。”
苏晓还在“苏院长”这个称呼里没回过神来:“啊?”
“这位‘王小明同学’远道而来,你作为新任院长,得好好接待。”杨蜜拍拍她肩膀,“带他参观学院,介绍课程,顺便……问问他到底想学什么。”
她凑近苏晓,压低声音:“记住,他现在是学员,不是候选人。用对待学员的方式对待他,但盯紧点。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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