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被砰地推开时,林闲正尝试用吸管喝第三口水——前两次都洒在了病号服上。
他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晚期,连塑料吸管都夹不稳。
祝绪丹和热巴冲进来的样子,像两辆失控的碰碰车。祝绪丹的平板差点怼到杨蜜脸上,热巴手里攥着的手机还在外放语音消息:“……如果林闲先生不能亲自出席发布会,我们不得不重新评估合作诚意……”
“蜜姐!”祝绪丹声音发颤,“楼下!粉丝拉横幅了!‘癫疯组合永不解散’、‘闲哥出来说清楚’,还有更离谱的——‘公司是不是把闲哥软禁了’!”
热巴按掉手机,语速飞快:“三个国际合作暂停谈判。美国那家特效公司直接说,他们的投资是冲着‘整活大师’的品牌价值来的。如果林闲真休养,他们要重新评估估值。”
杨蜜站在病床边,没接平板,也没看手机。
她转身,从床头柜抽了张纸巾,弯腰给林闲擦掉下巴上的水渍。动作很轻,像在擦拭易碎的古董瓷器。
“慢点喝。”她对林闲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你现在吞咽功能还没完全恢复,急不得。”
林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发出含糊的气音。
“你别说话。”杨蜜拍拍他肩膀,直起身,这才看向祝绪丹和热巴。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锐——那种“我开会时谁手机响就扣谁奖金”的锐。
“横幅多少人?”她问祝绪丹。
“五、五十多个。大部分是‘癫疯组合’的粉丝,还有直播间的老粉。”
“报警了吗?”
“安保劝过了,他们不走,说见不到闲哥本人就不散。”
杨蜜点点头,转向热巴:“三个国际合作,哪个最重要?”
“迪士尼的东方神话全息巡演项目。预算两个亿,合作期三年。”
“对方联系人是谁?”
“制片总监,杰克·威尔逊。他刚在电话里说……”热巴顿了顿,模仿那种美式夸张语气,“‘蜜,我们爱林闲的创意,但如果创意本人不在了,我们爱的到底是什么?’”
杨蜜冷笑一声:“告诉他,我们爱的从来不只是创意,是能把创意变成现实的团队。林闲是灵魂,但灵魂也需要身体才能动——而身体,我们有的是。”
她走到病房窗前,拉开百叶帘。
楼下院子里,陈研究员正蹲在花坛边喂野猫。远处停车场隐约能看到人群聚集,横幅的红色在阳光下发亮。
“听着。”杨蜜转身,背对窗户,光线在她身后勾勒出轮廓,“现在的情况很简单:林闲倒了,公司不能倒。他花了半年时间,把‘闲蜜文化’从一个网红工作室,做成全球最具创意的品牌之一。这牌子不能因为他休养,就砸在我们手里。”
她走回病床边,从祝绪丹手里拿过平板,划了几下。
屏幕上跳出一份PPT,标题是《后林闲时代运营方案(草稿)》。
“我三天前开始做的。”杨蜜把平板转向她们,“那时候他还没醒,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醒。但我得做最坏打算。”
热巴和祝绪丹凑过去看。
PPT分三部分:业务转型、人员重组、品牌重塑。
“业务上,‘整活’概念淡化,转向‘创意内容定制’。”杨蜜用指尖点着屏幕,“我们不再依赖林闲个人的天马行空,而是建立标准化创意流程。热巴,你负责影视综艺板块;绪丹,你负责直播和短视频内容。”
祝绪丹瞪大眼睛:“我?负责板块?蜜姐,我连自己账号都打理不好……”
“所以让你负责。”杨蜜看着她,“你最懂直播生态,知道观众爱看什么。而且你跟着林闲学了半年,那些整活套路你比谁都熟——只是缺了点自信。”
她转向热巴:“至于你,国际谈判的经验最多,英文也好。迪士尼的项目你全权跟进,需要技术支持就找许晴团队,需要创意策划……”
她顿了顿,看向病床上的林闲。
林闲正努力抬起右手,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手指还在抖,但动作很坚定。
杨蜜笑了:“需要创意策划,就问他。虽然他现在连吸管都拿不稳,但脑子没坏。提点‘西红柿炒蛋级别’的建议,还是够的。”
病房里的紧张气氛,忽然松了一点点。
祝绪丹小声问:“那……楼下粉丝怎么办?”
“我去见。”杨蜜收起平板,“但不是我一个人去。”
她看向热巴和祝绪丹:“你们俩跟我一起。站在我旁边,面对镜头,回答记者提问。今天就是‘闲蜜文化’新一代领导班子的首次亮相。”
热巴倒吸一口凉气:“现在?我们还没准备……”
“要准备什么?”杨蜜打断她,“演讲稿?通稿?官方说辞?那些都是虚的。粉丝想看的,是真实的我们——真实的担心,真实的决心,还有真实的……”
她走到病床边,握住林闲还在发抖的手。
“真实的信任。”她轻声说,然后提高音量,“林闲信任我们能接住这个摊子,我们就得接住。接不住也得接,因为没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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