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透透的。晓乐均匀的呼吸声从隔壁房间传来,杨蜜也睡着了,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林闲胳膊上。
林闲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空调指示灯那点微弱的光。
意识深处,那颗“小星星”还在,稳定地闪着,存在感不强,但没法忽略。像有个特礼貌的客人站在你家客厅,不说话,就微笑着看你,等你先开口。
“行吧,”林闲在心里叹了口气,反正也睡不着,“来都来了,看看你这次又带了啥‘土特产’。”
他闭上眼,屏除杂念,将注意力集中向那颗“星星”。
没有眩晕,没有拉扯感。就像……意识轻轻滑进了一池温暖平静的水里,然后水面下豁然开朗,是整片无垠的、缀满星光的夜空。
一个温和的、近乎中性的“声音”(或者说信息流)直接在他感知中浮现:
【检测到宿主主动接触。】
【最高权限确认。】
【隐藏功能模块加载……加载完毕。】
【欢迎使用拓展功能:【文明观察者】模式。】
林闲“看”着眼前这片意识中的星海,有点懵:“观察者?观察啥?看星星?这我晚上抬头也能看啊。”
【提示:每一颗‘光点’,代表一个可观测的平行宇宙文明投影。当前权限下,宿主可安全地、非干涉性地‘浏览’其概况。深度信息获取及交互功能受限。】
【是否开始随机浏览?】
平行宇宙?还文明投影?林闲来了点兴趣。反正“非干涉”、“安全”,看看又不会掉块肉。
“行,看看。”
他刚这么一想,意识就“嗖”一下,被轻柔地拽向最近的一颗“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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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不是画面,是大量信息、感觉、碎片化的认知直接涌入,又被模式自动过滤成他能理解的形式。
他“看到”高耸入云、缠绕着藤蔓和发光苔藓的巨树城市,长着透明翅膀的类人生物在其中穿梭。空气里充盈着某种活泼的原始能量(大概就是那个世界的“魔法”)。一条银蓝色的巨龙正从云层俯冲而下,不是破坏,背上好像还坐着几个小小的人影,传来隐约的、欢快的呼喊声。
“好家伙,奇幻RPG成真了?”林闲觉得挺新奇,但没多停留。意识被拉回星海,又投向另一颗光点。
这次是冰冷的金属质感。漫天悬浮的立体广告牌,流淌着霓虹数据流。街道上行人(如果那些大半身体都是机械义体、眼睛发着冷光的还能叫“人”的话)步履匆匆,面无表情。巨大的全息新闻播报着某公司的最新“意识上传”服务广告。天空是暗红色的,看不到星星。
“赛博朋克,加班加强版。”林闲评价,“看起来不太快乐。”
下一颗。
这次的感觉很熟悉,又很陌生。信息显示“华夏文明圈”,但历史脉络……唐宋之间夹了个“大周”?明朝后面跟了个“金朝”?而且“金朝”的科技树好像点歪了,提前两百年搞出了蒸汽机,但文化艺术领域一塌糊涂,满大街都是灰扑扑的、效率至上的建筑,人们穿着类似明制但毫无美感的制服,行色匆匆。
“历史岔路口走劈叉了啊。”林闲摇摇头。
又一颗:完全是水的世界。陆地只是传说,文明建立在巨大的、可移动的“浮岛”生物背上和海底城市里。类人生物有鳃和鳞片,用声波和生物光交流,发展出了独特的海洋生态科技。
再一颗:整个世界似乎由一种发光的晶体构成,生物也是晶石生命,思维缓慢但深邃,社会结构像分形的几何图案……
一颗又一颗,光怪陆离,远超想象。
林闲一开始觉得震撼,看多了,慢慢变成了一种纯粹的、开阔眼界的“逛博物馆”心态。宇宙真他娘的大,啥奇葩都有。
每个世界,他只能“看”个大概的社会形态、科技(或魔法)水平、主流氛围,无法感知具体个体的思想,也无法停留太久。就像快速翻阅一本本装帧各异的书,只看封面和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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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以为今晚就是一场意识层面的“宇宙风情片观赏之旅”时,他的意识掠过了一颗……颜色格外黯淡、甚至有点灰扑扑的“光点”。
别的光点,或多或少都透着活力、混乱、发展、甚至衰败中的挣扎。这颗,感觉就像一潭……死水。不是黑色的死寂,是那种浑浊的、毫无波澜的、让人透不过气的灰。
好奇心(或者说某种莫名的直觉)让他将注意力聚焦过去。
信息涌入。
这个世界,科技水平相当高。城市是高度集约化的银色几何体,交通网络高效,能源充足,物质极大丰富。没有战争,没有明显的贫困。一切看起来都“完美”运行。
但林闲“感受”到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压抑和僵化。
社会结构固化成精确的、不可逾越的层级。每个人的生活轨迹,从出生到死亡,都被庞大的社会管理系统精确规划、评估、优化。创新?不需要,现有体系已经“最优”。艺术?有标准化的“美学模板”,批量生产。娱乐?是经过计算最能释放压力又不至于引发“危险思想”的标准化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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