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殿试的日子里，小院的灶台几乎没停过。谢珩正对着温度计调猪油温度，玻璃管里的水银柱缓缓爬到60度，他立刻喊：“赵毅，加蜂蜡！”
赵毅攥着一小块蜂蜡冲过来，手一抖，整块掉进锅里。“哎呀！”他哀嚎着去捞，锅里的混合物瞬间结成疙瘩，“又、又失败了！这是第四次了！”
谢珩无奈地摇头，接过木勺搅动：“阿微姐姐的《精细化工入门》里说了，蜂蜡要切碎了慢慢加，你偏不听。”他上次做香皂成功后，就想着给林微做罐桂花膏——她传信总说“加班好累”，抹点香膏能放松些。
“这比考秀才还难！”赵毅抱头蹲在地上，“再失败我就真把这锅吃了！”
谢珩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眼角余光瞥见院门口有个脑袋探来探去。“你去看看是谁，鬼鬼祟祟的。”
赵毅刚冲出去，就又跑回来，脸色凝重：“是李墨！就是每次考试都排你后面的那个！他盯着咱们的灶台看了好半天了！”
谢珩皱眉。李墨是寒门学子，学问扎实，只是性子怯懦。他正疑惑，铜镜突然发亮：“查到了！李墨他妈重病，欠了二皇子手下五十两高利贷，被拿捏住了！二皇子让他在殿试上给你使绊子——比如打翻墨水、抢你试卷，制造‘舞弊’假象！应对方案：攻心为上，先帮他解决难处，再敲醒他！”
字条下面还附了行小字：“他娘得的是肺痨初期，我传的消炎药能治，记得给他！”
谢珩沉吟片刻，从钱袋里摸出十两银子，又取来那个贴着“消炎药”标签的瓷瓶，快步出门。
李墨正蹲在街角的老槐树下，手里攥着几本线装书，指甲都掐进了书页里。那是他珍藏的孤本，本想典当换钱给母亲抓药，却又舍不得。
“李兄。”谢珩轻轻唤他。
李墨吓了一跳，抬头见是他，脸瞬间红到耳根，局促地站起身：“谢、谢兄……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路过……”
“我知道伯母身体不适。”谢珩将银钱和瓷瓶塞进他手里，声音温和，“这银子你先拿去请大夫，这药是治肺痨的，每日吃一粒，半月就见效。”
李墨的手猛地一颤，瓷瓶差点掉在地上。他看着手里的银药，又想起病榻上咳血的母亲，眼眶瞬间红了：“谢兄……我、我不能要……二皇子他让我……”
“我知道他让你做什么。”谢珩打断他，语气沉了些，“科考是你十年苦读的指望，伯母盼着你金榜题名，你怎能为五十两就毁了自己？若你安分应考，事后我再给你五十两，够伯母彻底痊愈。可若你帮他害我……”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二皇子连谢广都能灭口，你觉得事成之后，他会留着你这个证人吗？我既能给你药和钱，也能让二皇子知道你想反水——到时候，你和伯母都活不了。”
这话像惊雷炸在李墨心头。他想起二皇子手下的狠戾模样，打了个寒颤，猛地跪下身：“谢兄救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安分应考，绝不给你添乱！”
谢珩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备考，别辜负自己和伯母。”
看着李墨感激离去的背影，谢珩摸出铜镜轻笑：“阿微姐姐，攻心为上这招，很好用。”
镜面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他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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