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暴过后的河床满是碎石，风卷着沙尘掠过，把零星的血迹埋进沙粒里。顾北辰指挥漕帮兄弟将重伤者抬上临时扎的担架，轻伤者互相搀扶着整理行囊，苏墨蹲在一旁，正用林微传的“盐水纱布法”给谢珩换后背的药，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瓷娃娃。
“嘶——你轻点！”谢珩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的伤口被纱布蹭到，疼得他指尖攥紧了缰绳。
苏墨立刻停手，鼓着腮帮子瞪他：“谁让你逞英雄挡石头的？林姑娘要是知道我没照顾好你，下次肯定不给我传新的‘化学配方’了！”说着从怀里掏出块沙枣干塞他嘴里，“吃点甜的止疼，林姑娘说的，甜食能让人心情好，心情好伤口好得快！”
谢珩嚼着沙枣干，甜味在舌尖散开，刚要说话，李忠提着弯刀走过来，神色凝重：“大人，蝎王和杨烈闹着要见您，说有要事禀报，还说……再不见他们，就咬舌自尽。”
“想见我？”谢珩挑眉，吐掉枣核，“带杨烈过来，蝎王先饿着，等他想清楚自己该说什么再说。”
片刻后，被玄铁锁链捆着的杨烈被押了过来，脸上还带着被揍的淤青，却强撑着挺直脊背，眼神躲闪不敢看谢珩。谢珩靠在马车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膝盖，没说话，只是静静盯着他，目光沉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那眼神像在看一件随时能丢弃的废物，让杨烈浑身发毛。
空气沉默了片刻，杨烈额角渗出冷汗，终于撑不住了。他知道谢珩这是在等他主动开口，可二皇子“封西域将军”的承诺还在耳边打转。就在李忠上前一步，铁钳般的手要抓他胳膊押回囚车时，杨烈突然膝盖一软，“噗通”跪地：“谢大人！我招！我全招！二皇子根本没打算封我！他就是利用我引开您的注意力！他还和兵部右侍郎周奎勾结，周奎偷偷给京郊私兵运军械，那些人全穿黑蝎子死士的衣服，就等着造反！”
谢珩眼神一沉——周奎？果然和太子詹事周明信里说的一样。他刚要追问私兵的具体位置，顾北辰突然跑过来，手里捏着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气喘吁吁：“大人！京城来的信使，说是太子府詹事周明派的，亲手交您，还说信里的事比天还急！”
谢珩立刻拆开信函，借着夕阳的光快速浏览。信的前半部分全是客套话，说京中“风平浪静”，让他“安心返程”，可到了中间，字迹突然变得急促，还夹杂着几处潦草的涂改：【弹劾你的奏折堆了半尺高，二皇子让周奎在朝堂上煽风，说你“空耗国帑”，太子殿下压得快撑不住了！周奎改了驿道路线，千万别走官道，走古驿道，小心埋伏！】
信的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小心”符号，显然是周明怕被人截信发现，特意加的暗号。谢珩将信纸凑到篝火旁点燃，看着纸灰被风吹散，沉声道：“传令下去，明日黎明拔营，走古驿道返程！李忠，加派斥候，前后十里探路；顾兄，你带二十个漕帮兄弟断后，防止有人跟踪。”
“是！”众人齐声应道，神色都凝重起来。
接下来的几日，队伍沿着古驿道前行，一路还算平静。可到了第五日深夜，苏墨起夜时，突然听见营地外的水源旁有“沙沙”声。她立刻掏出纯碱瓶，猫着腰悄悄跟过去，只见两个黑衣人正往水里倒黑色粉末，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飘了过来。
“好啊！竟敢投毒！”苏墨大喊一声，将纯碱瓶朝着黑衣人扔去，白色粉末撒了黑衣人一身。黑衣人吓了一跳，刚要拔刀，闻声赶来的顾北辰已经挥剑砍过来，剑光一闪，两个黑衣人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苏墨捏着鼻子凑过去，用树枝拨了拨水里的黑色粉末：“这肯定是二皇子的人干的！还好我醒得早，不然咱们全得中毒！下次我得在水源旁装个‘警报器’，用细线拴着铃铛，一有人靠近就响！”
谢珩听到动静赶来，看着地上的黑衣人尸体，眉头紧锁：“他们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细，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险。”
果然，第七日清晨，队伍刚进入一条狭窄的峡谷，派出去的斥候就匆匆返回，脸色惨白：“大人！前面的峡谷出口被巨石堵死了，石头上有火药痕迹，像是故意炸塌的！而且……两侧的岩壁上，有不少黑影在动，像是埋伏的人！”
顾北辰立刻拔出长剑，怒喝：“是埋伏！肯定是周奎改了路线，把我们引到这来的！这老东西，竟敢勾结二皇子害我们！”
谢珩勒住马缰，抬头望向峡谷上方的一线天，沉默片刻，突然笑了：“既然他们想让我们进瓮，那我们就进去看看，这瓮里到底有什么名堂。”他转头看向苏墨，“你那‘伴生宝’和纯碱瓶还在吗？等会儿可能要靠你的‘化学武器’开路了。”
苏墨立刻拍了拍行囊，眼睛亮了起来：“都在！还有半瓶醋，我早就想好怎么配‘烟雾弹’了，保证让他们呛得睁不开眼！”
谢珩刚要部署，突然想起怀中的铜镜——峡谷里地形复杂，说不定阿微能找到其他出路。他立刻掏出铜镜，贴在胸口，声音放得极轻：“阿微，能不能帮我看看，这峡谷里有没有其他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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