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内阴冷潮湿,空气混浊,弥漫着一股土腥味和苔藓的气息。火折子的光芒有限,只能照亮脚下凹凸不平的石阶和两侧湿滑的墙壁,偶尔有水滴从头顶滴落,“嘀嗒”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众人不敢停留,在林微的指引下,沿着狭窄的密道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摸索。
谢珩手臂上的伤口阵阵作痛,鲜血浸透了林微匆忙包扎的布条,顺着手臂缓缓流下,滴落在石阶上。林微坚持搀扶着他,将自己的体重大部分靠向另一边,以减少他的负担,时不时低头查看他的伤口,眼中满是担忧。苏墨举着火折子在前开路,剩下的几名漕帮弟兄警惕地断后,气氛凝重而压抑。
“这密道到底有多长?再走下去我腿都快废了。”一名弟兄忍不住低声问道,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恐慌和疲惫。
“就快到了,再坚持一下。”林微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令人安心的镇定,“出口在河谷的一片芦苇荡里,非常隐蔽,出去就能呼吸到新鲜空气了。”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传来微弱的水声和新鲜空气流动的感觉。密道尽头被茂密的藤蔓和杂草封堵,绿意盎然,与密道内的阴暗形成鲜明对比。苏墨用刀小心劈开障碍,一道微弱的月光和带着水汽的凉风瞬间涌入,让众人精神一振。
众人鱼贯而出,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狭窄河谷的底部,两侧是高耸的峭壁,壁上长着顽强的灌木,脚下是潺潺的溪流和茂密的芦苇丛,几乎将出口完全掩盖。夜空中有薄云掠过,月光时明时暗,四周除了水声和风声,一片死寂。
“总算出来了!”苏墨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检查着自己身上的擦伤,“妈的,墨家这群疯狗,真是阴魂不散!连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都能找到,他们是不是鼻子比狗还灵?”
“他们肯定在山神庙留有后手,或者一直有暗哨跟踪我们,只是我们没发现。”谢珩靠着石壁坐下,脸色因失血而有些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此地不宜久留,他们很快会搜过来。我们必须尽快处理伤口,然后离开这里。”
林微顾不上休息,立刻让苏墨重新生起一小堆隐蔽的火堆,用石块围起来,避免火光外泄。她先仔细地为谢珩清洗手臂上狰狞的伤口,用煮沸的溪水冲洗,然后撒上特制的金疮药,这药是她用多种名贵药材炼制的,止血消炎效果极佳。看到那深可见骨的刀伤,她的眼圈又红了,但手上动作却异常沉稳专业,用干净布条重新紧密包扎。“伤口太深,容易感染,必须尽快找到更安全的地方静养,这段时间不能再剧烈活动了。”她担忧地说。
接着,她又为其他受伤的弟兄处理伤口,动作麻利,有条不紊。苏墨看着忙碌的她,又看看强忍疼痛、眉头都没皱一下的谢珩,忍不住又开始打趣:“我说阿珩,你这英雄救美代价不小啊!不过值了!看林微姑娘这心疼的劲儿,眼睛都红了,我看你俩这事啊,八九不离十了!等这事了了,哥们儿我给你们包个大红包,就在我武馆办喜酒,保证请上三街五巷的街坊,热闹三天三夜!”
谢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耳根却有些发热,偷偷瞥了一眼林微,发现她也低下了头,脸颊泛红,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
简单处理完伤势,补充了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水,天色已微微发亮,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必须尽快转移,否则等天亮后,墨家的人更容易追踪。
“接下来去哪?”苏墨挠了挠头,一脸愁容,“回城是自投罗网,三皇子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待在这荒山野岭也不是办法,吃的喝的都成问题,还得时刻提防追兵。”
谢珩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那枚从墨家杀手身上搜出的令牌,以及父亲的半块玉佩,就着晨曦的微光再次仔细比对。突然,他目光一凝,手指摩挲着令牌背面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那里似乎刻着几个极小的、几乎与纹路融为一体的符号!
“火折子!再借我用一下!”他急声道。
苏墨连忙凑过来,举着火折子靠近。在跳跃的火光下,那几个微小符号清晰了一些,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数符号或代号,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类似山形和镐头的刻痕,线条简洁却辨识度极高!
“这是……”林微也凑过来看,她对药材图形敏感,对这类符号却不太懂,眼中满是疑惑。
“像是……地点标记?”谢珩眉头紧锁,努力回忆父亲笔记中是否有类似记载,“这个山形和镐头……矿?矿山?”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我父亲笔记里好像提过一句,墨家除了精通机关,似乎还暗中控制着几处重要的矿产,用以支撑他们的研究和活动,那些矿产产出的特殊矿石,是制造机关兵器的关键!难道这令牌上的标记,是指向某一处墨家控制的秘密矿场?”
这个发现让众人精神一振!如果真能找到墨家的秘密据点,或许就能找到他们与三皇子勾结研制兵器的直接证据,到时候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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