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山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谢珩和苏墨背着弓箭、挎着柴刀，脸上抹了层厚厚的泥土，粗布衣衫上还故意蹭了些草木汁液，活脱脱两个常年在山林里讨生活的猎户。
“阿珩，这栖霞山也太大了，走了快两个时辰，连鹰嘴崖的影子都没见着。”苏墨揉着发酸的腿，压低声音抱怨，“那两个俘虏该不会是故意骗我们吧？”
谢珩掏出林微给他的罗盘，核对了方向，又抬头望了望星空：“放心，罗盘没偏，我们走的方向没错。林微说过，火药工坊需要持续通风散出硫磺味和热量，还得防备火灾，周围的植被肯定会被刻意清理，形成一片‘异常空旷区’，我们顺着这个特征找，肯定能找到。”
“植被密度观察法是吧？”苏墨拍了拍脑袋，“我记着呐！可这山里树都密得跟墙似的，哪有什么空旷区？”
话音刚落，谢珩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他噤声。前方不远处的山谷里，隐约飘来一缕淡淡的硫磺味，混杂在潮湿的山林气息里，若有若无。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铜管——这是林微根据望远镜原理做的简易单筒望远镜，外壳裹着牛皮，看着不起眼，却能放大数倍景物。
谢珩举起望远镜，朝着硫磺味飘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数里之外的群山深处，有一处地势险峻的山崖，形状酷似鹰嘴，正是鹰嘴崖。而在鹰嘴崖的半山腰，赫然有一片明显比周围稀疏的区域，月光下能看到错落的木屋轮廓，还有一缕青烟正从崖壁处袅袅升起，正是硫磺燃烧后的烟气。
“找到了！”谢珩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压低声音道，“你看鹰嘴崖半山腰，那片没有密集树木的地方，就是火药工坊的位置。崖壁上应该就是废弃矿洞的入口，被他们改造成工坊了。”
苏墨凑过来，借着望远镜一看，果然如谢珩所说。那片区域的树木要么被砍伐干净，要么都是些低矮的灌木，显然是刻意清理过的。而矿洞入口被一片瀑布遮挡着，水流从崖顶倾泻而下，看着像是天然景观，仔细观察却能发现，瀑布边缘的岩石排列整齐，明显有人工修整的痕迹。
“好家伙，藏得够深啊！”苏墨咋舌，“瀑布挡着入口，还清理了周围的树，就算有人路过，也只会以为是处普通的风景，谁能想到里面藏着火药工坊？”
“这才是墨家的风格，擅长伪装和机关。”谢珩放下望远镜，“我们得悄悄靠近，摸清守卫数量和机关布置，不能打草惊蛇。”
两人顺着山脊往下，借着茂密的灌木丛掩护，一步步朝着鹰嘴崖靠近。越往近处走，硫磺味越浓，还能隐约听到矿洞深处传来的铁器碰撞声和工匠的吆喝声。离山谷还有半里地时，谢珩示意苏墨停下，指着前方的几块巨石：“我们躲在那里，仔细观察。”
两人趴在巨石后面，屏住呼吸。借着月光，能清晰看到山谷中的情况：瀑布下方的平地上，有二十多名黑衣人手持刀箭巡逻，分成四队，每队五人，每隔一刻钟换一次班，巡逻路线规整，没有丝毫破绽。瀑布两侧的崖壁上，隐约能看到一些黑洞洞的小孔，排列得十分整齐，显然是机关弩的发射口。
矿洞入口两侧，各有一座简陋的木屋，里面亮着灯火，时不时有守卫探头张望。木屋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棚子，用粗布遮盖着，轮廓庞大，看起来足有两丈高，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守卫不少啊，还有机关弩。”苏墨皱着眉，“硬闯肯定不行，就算我们能冲过巡逻队，崖壁上的机关弩也能把我们射成筛子。”
谢珩没说话，继续用望远镜观察。他注意到，巡逻队虽然严密，但每次换班时，会有大约半炷香的空档，两队守卫交接时注意力会分散。而且瀑布的水流看似湍急，却在靠近入口处有一个漩涡，水流速度变慢，说明水下可能有暗路。
“你看那瀑布下方的漩涡。”谢珩指着入口处，“水流在那里打转，说明水下有通道，可能是进入矿洞的另一个入口，或者是机关的控制中枢。”
正说着，棚子的粗布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的东西。谢珩连忙举起望远镜，看清里面的景象后，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棚子里面竟然是一台巨大的机械，有着粗壮的木架、长长的投臂，还有用来固定重物的铁钩，赫然是一台攻城投石机！投石机旁边，还堆放着十几个巨大的木桶，里面似乎装满了东西，散发着浓烈的硫磺味。
“是攻城投石机！”谢珩沉声道，“而且木桶里装的应该是烈性火药，他们是想用水投石机把火药桶投到苏州城，炸开城墙！”
苏墨也看清了，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娘咧！这东西要是真投到城里，不得死伤无数？不行，我们得赶紧毁掉它！”
“别冲动。”谢珩按住他，“我们现在只有两个人，就算能冲进去，也未必能毁掉投石机，还会打草惊蛇。我们得先摸清机关的破绽，再联系赵虎，带着大军里应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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