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炸开，像平地起了道惊雷，直接掀翻了瑞王府前门的半扇朱漆大门。紧接着，“杀啊——！”“奉太子令，彻查瑞王府谋逆一案！”的呐喊声震天动地，兵器碰撞的铿锵声、侍卫慌乱的嘶吼声、桌椅倾倒的碎裂声混在一起，瞬间打破了王府的静谧。
后院墙角的阴影里，苏墨吓得一缩脖子，下意识往谢珩身后钻了钻，探出半张脸往前门方向张望，连鬓角的碎发都在微微颤抖：“我的天！太子殿下这是来真的？这动静，怕是把整个京城的守军都调来了吧？万一真打起来，咱们会不会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谢珩正低头检查腰间的软剑和怀里的铁丝，闻言抬眼勾唇一笑，眼底闪着狡黠又笃定的光：“放心，太子殿下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雷声大雨点小的佯攻。你听这呐喊声，中气十足却没多少厮杀的狠劲，明显是故意造势，就是要把瑞王和他的主力侍卫都死死钉在前门。”
他指尖轻轻戳了戳苏墨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咱们的任务，就是趁着这乱劲儿，从后院溜进去找密室。毕竟，兔子都知道把窝藏在最隐蔽的地方，瑞王那老狐狸的谋反证据，肯定不会放在明面上。”
苏墨顺着他的目光往下一瞅，顿时瞳孔地震，指着墙角根儿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声音都变调了：“谢珩！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咱们要从这儿进去？这、这是狗走的路啊！你看这洞口还沾着狗毛呢，一股腥臊味，我闻着都要yue了！”
她好歹是朝廷正儿八经的翰林编修，平日里出入皆是翰林院的清雅书房、皇宫的金砖大殿，连走路都要端着文人的架子，别说钻狗洞了，就是踩脏了裙摆都要念叨半天。如今让她佝偻着身子钻这黑黝黝、脏兮兮的狗洞，传出去不得被那些酸腐同僚笑掉大牙？怕是能成为京城文人圈十年的笑料！
谢珩忍着笑，伸手拨开洞口的杂草，指尖蹭了蹭石壁：“不然呢？前门有太子的人吸引火力，侧门守卫最是严密，连条苍蝇都飞不进去。也就这狗洞，瑞王仗着后院偏僻，只派了两个老弱侍卫看守，刚才已经被我敲晕藏到柴房了。”
他弯腰试了试洞口大小，回头冲苏墨挑眉：“放心，这洞看着小，实则是瑞王偷偷拓宽过的，你这般纤细，钻过去绰绰有余。再说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等咱们拿到瑞王谋反的铁证，到时候你就是为民除害的功臣，谁还敢笑话你钻狗洞？说不定还得夸你机智勇敢呢。”
苏墨咬着牙，看着那黑黝黝的洞口，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她脑补了一下自己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裙摆沾满泥土和草屑的模样，脸都快皱成了包子：“可我是翰林编修啊！正经的读书人！钻狗洞这种事，说出去真的要笑掉大牙的！以后我还怎么在翰林院立足？那些老夫子指不定要拿这事弹劾我‘有失体统’呢！”
“那你想不想为你爹平反？想不想把瑞王这老狐狸绳之以法？”谢珩收起玩笑的神色，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这狗洞虽然不雅，但却是最快找到证据的路。而且你放心，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绝不对外人说。就算真有人知道了，我就说我逼你去的，到时候所有非议都冲我来。”
他见苏墨还是犹豫，又补了一句，语气软了下来：“要是实在不愿意，我一个人进去也行，你在这儿的柴房等着我。只是里面情况不明，说不定有机关暗器，我怕……”
“别别别！”苏墨连忙打断他，她可不敢让谢珩一个人去冒险。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拍了拍自己的裙摆，把头上的玉簪拔下来塞进怀里：“钻就钻！不就是个狗洞吗？为了我爹，为了查清真相，我苏墨今天就豁出去了！大不了以后谁笑话我，我就拿笔墨写文章骂得他们狗血淋头！”
说着，她学着谢珩的样子弯腰，正要往洞里钻，忽然又停住了，转头看向谢珩：“等等，你先钻！我跟在你后面，万一里面有蛇或者老鼠，你还能替我挡着点。还有啊，要是爬一半卡住了，你可得拉我一把，我可不想卡在狗洞里被人发现，那也太丢人了！”
谢珩低笑一声，没戳破她的小算盘，顺从地应道：“好，我先钻，你跟着我，手脚麻利点，别回头。”
他动作麻利地钻进狗洞，宽大的衣袍被他巧妙地收拢，没沾多少泥土。苏墨紧随其后，钻进洞口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泥土潮气、霉味和淡淡狗臊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忍不住屏住呼吸，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洞里果然比看起来宽敞，足够一个成年人弯腰爬行，只是光线昏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着前面谢珩的脚步声和衣角摩擦声摸索前进。洞壁上偶尔会碰到湿漉漉的泥土，沾在手上凉丝丝的，苏墨一边爬一边在心里把瑞王骂了八百遍：“瑞王这个老匹夫！缺德事做尽，连藏身处都这么恶心！等我拿到证据，一定要让你把牢底坐穿，天天吃馊饭喝脏水，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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