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礼台旁,几个被“请”来观摩的秘宗探子脸色惨白如纸。其中一人腿上缠着绷带,正是昨夜挨了二十军棍的倒霉蛋,此刻他死死盯着那些弩机,手不自觉摸向自己腰间的旧弓——那弓射程不及大夏弩机一半,箭囊里还缺三支箭,是昨夜逃跑时慌慌张张丢的,现在摸着空落落的箭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四肢冰凉。
苏墨不知何时晃到他们面前,笑眯眯地拍拍那探子的肩膀,手指还故意蹭了蹭对方的伤口:“怎么样?咱们这‘小玩具’,比你们那些破弓强吧?要不要留在这儿,我教你使?包教包会,还管饭——炊事班今天炖了羊肉汤,香得能把死人馋活。”
探子们低着头,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一个字都不敢说,连呼吸都放轻了,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生怕惹恼了眼前这笑面虎。
第二项:骑兵冲锋。
五千铁骑分三列展开,战马披着轻甲,骑兵手持丈二长矛。每匹马的蹄铁都是新打的,边缘锋利,跑起来能刨开冻土,马鞍旁还挂着备用的马刀,刀柄缠满防滑的麻绳。
“冲!”
校尉一声令下,尘土漫天而起,像黄色的巨浪席卷平原!
骑兵如黑色洪流般奔腾,长矛在冲锋中整齐下压,矛尖在阳光下闪着淬火后的冷蓝光泽,连马的嘶鸣都透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悍勇。冲到一半,队列突然变阵——左右翼像巨鸟展开翅膀般分开包抄,中路继续突进,三股洪流在平原上画出完美的钳形攻势,彼此间距始终保持二十步,分毫不乱!
更绝的是变阵信号:前锋骑兵腰挂铜哨,变阵时短促哨声划破尘烟,清脆又响亮;左右翼骑兵靴底绑着特制马镫,转向时踏地声整齐如擂鼓,连节奏都分毫不差!
“漂亮!”王老将军激动得拍案而起,案上的茶碗“哐当”一声翻倒,茶水洒了满桌,他赶紧用袖子去擦,白色的袖口瞬间湿了一大片,嘴里还嘟囔着“老糊涂了老糊涂了”,眼睛却死死盯着场中,舍不得移开,“这变阵速度,比去年快了一倍不止!那些蛮子的骑兵要是对上这个,跟送菜没两样!”
苏墨得意地挑挑眉,故意提高声音,确保探子们都能听见:“三个月的‘禁军式关爱’,可不是白给的。每天练八个时辰,练废了三匹战马才摸透这钳形阵——这还是林姑娘图纸里附的‘骑兵操典’简化版呢,完整版更厉害,能把敌军围得插翅难飞。”
他说着冲探子们挤挤眼:“回去告诉你们宗主,这阵法专克轻骑冲锋,来多少,包多少饺子,管饱。”
第三项:步骑协同演练。
重甲步兵在前推进,塔盾落地时“咚”的一声闷响,地面都在震颤,连远处的草叶都跟着晃;弓弩手在后掩护,弩机始终指着两侧可能出现伏击的方向,手指就扣在扳机旁,随时能射;骑兵在两翼游弋,像警惕的狼群,马蹄踏过草地,留下整齐的蹄印。
工兵营推着简易器械车紧随其后。遇到“敌军”设置的壕沟障碍,工兵迅速上前,两人一组架设木板浮桥,动作麻利得像在搭自家柴火垛,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重甲步兵踩着浮桥过去时,连木板都没晃一下;遇到“埋伏区”,斥候营立刻散开侦查,手里举着绑铜镜的长杆,用反光信号传递情报,“有埋伏”“安全”的信号转得比风车还快。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各兵种配合默契得像一个人,连换气的节奏都能对上。
那个年轻的秘宗探子终于忍不住,凑到年长探子耳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这怎么打...冲不过去,绕不开,耗也耗不过...咱们的人跟他们比,跟叫花子似的...”
旁边年长的探子狠狠瞪他一眼,却没反驳——他参加过二十年前的边境冲突,那时大夏军虽有弩机,但绝没有这种恐怖的连发速度和配合精度,眼前这支军队,简直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现在的大夏军,跟换了支军队似的。
演武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结束时已近午时,烈日当空,晒得地面发烫。三万将士军容整齐,除了额头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连队列都没乱一丝。重甲步兵卸下头盔,头发湿得能拧出水;弓弩手正在清点箭矢,每人脚边都堆着小山似的箭杆,却没丢一支;骑兵下马检视马蹄,动作熟练得像在摸自家孩子的头,还不忘给马喂块糖。
谢珩再次起身,目光如冷电扫过全场,最后盯在那些面如死灰的探子身上。他没用喇叭,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死寂的空气里:
“回去告诉玄冥——”
“大夏的粮仓满了,新粮压旧粮,够吃三年;城墙固了,棱堡箭楼三层叠加,爬上来就是活靶子;刀磨利了,工部五个炼铁炉日夜不熄,日产钢刀三百把;马喂饱了,河套牧场今年生了八千匹小马驹,个个蹄子硬得能踹碎蛮子的盾。”
他顿了顿,全场静得只剩旌旗猎猎,连风都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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