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还想试试这城墙硬不硬,这刀快不快——”
“谢某,随时恭候。”
最后四字落地,竟似有金铁之音。几个探子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被旁边的同伴死死扶住才勉强站稳,脸上的惊恐,已近乎绝望。
探子们被“礼送”出境。走到黑风峡时,年长探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边境线上,大夏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阳光下,那些新修的棱堡闪着冷硬的光,箭楼的了望口像巨兽的眼睛,正冷冷盯着这边,连风都带着浸入骨髓的杀气。
他打了个寒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也不来这鬼地方了。
军营里一片欢腾。 篝火堆烧得旺旺的,羊肉汤的香味飘了半里地,将士们围坐在一起,喝酒的、唱歌的、说笑话的,热闹得像过年。王老将军端着酒碗,眼眶发红,声音都有些哽咽:“多少年了...老夫戍边三十年,多少年没这么扬眉吐气过了!不战而屈人之兵,谢大人,您这是把《孙子兵法》吃到肚子里又吐出来了吧!”
谢珩浅笑举杯,银甲在篝火映照下泛着温暖的光,没有半分冰冷:“是将士们三个月苦练的成果,是工部日夜赶工、铁匠手上烫出泡的功劳,是户部粮草充足、押粮官跑死三匹马的保障——谢某不敢居功。”
秦风端着堆成小山的酒碗挤过来,碗沿饭粒随着他的傻笑抖动:“大人,刚才炊事班老赵夸下海口,说他的羊肉汤香得能把死人馋活!那几个俘虏扒在栅栏边,哈喇子流了二尺长,眼珠子都快掉锅里了,被我拿马鞭吓跑了!诶,您说秘宗的人是不是一年到头吃不上肉啊?我看他们瘦得跟晒干的蚂蚱似的。”
苏墨凑到谢珩另一边,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得意:“暗桩最新消息,玄冥听完汇报,当场把最爱的那套钧瓷茶具砸了。宗里有个长老非要打,说‘二十年前能打,现在更能打’,结果被玄冥一掌拍飞,武功废了,现在还在后山山洞里躺着哼唧呢。”
“狗咬狗,满嘴毛。”秦风嘬着酒沫子嘿嘿笑,“最好内讧到咱们去收尸,省力气。”
王老将军却摇头,酒意散去,神色凝重如铁:“玄冥这老狐狸…二十年前我父亲射穿他左肩时,他眼里的恨,我到现在都记得。如今咱们的弩机比当年狠十倍,他怕是恨得牙都要咬碎了。三年…他肯定在等什么,说不定就跟那铜镜红光有关。”
谢珩眼神微凝:“王将军是说...”
“他只是暂时退缩,像毒蛇盘起来,等着咱们松懈时咬一口。”王老将军将碗中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下巴往下滴,“那铜镜红光绝非善类,当年我父亲就说过,秘宗一直在找‘能颠覆王朝的力量’,说不定就是这东西。”
谢珩若有所思地望向昆仑山方向。篝火噼啪作响,火星溅起又落下,在他眼中跳动,像某种未明的预兆。
当夜,谢珩独自登上北城墙。
边境线一片宁静,远处昆仑山脉的轮廓在月光下如巨兽匍匐,连风都轻了许多。夜风带着戈壁的凉意吹来,扬起他未束的黑发,衣摆也跟着飘动。
他走到城楼角落的铜镜前——这镜子被固定在一个特制的木架上,镜面蒙着绒布防尘,绒布还是林微特意让他找的细棉布,说“防尘还不伤镜面”。揭开绒布,月光落在镜面上,泛起一层清辉,像撒了把碎银。
指尖轻触镜面,微凉的触感传来,跟以往一样。
镜面很快泛起熟悉的银光,林微的字迹迫不及待地浮现,每个笔画都透着雀跃,有些字还带着小弯钩,像在蹦跳:
“听说军演大获成功!秘宗怂了?快说说细节!有没有把握图纸上的‘三段式变阵’用上?骑兵冲锋时尘土多大?探子们吓尿没?我猜他们肯定吓得腿软,跟我上次扎马步摔了个屁股墩儿似的!”
谢珩失笑,拿起笔蘸墨,将今日所见细细道来,从弩机齐射的轰鸣到骑兵变阵的尘烟,从探子惨白的脸到玄冥砸了钧瓷茶具的消息,连秦风碗沿沾饭粒的小事都写了进去。写到王老将军对铜镜红光的担忧时,他笔锋顿了顿,最后还是如实写下,没有隐瞒。
镜面静默了片刻,银光闪了闪。
然后浮现一行娟秀字迹,每个字都透着赞赏,却又带着某种坚定的力量,像在给他打气:
“古有诸葛亮空城退司马,今有谢大人军演震秘宗。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比我教练靠谱多了,他昨天还说我举哑铃像在拎小鸡。”
谢珩耳根微热,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他正要回应,字迹又继续浮现:
“不过王将军说得对,毒蛇只是盘起来了。这三年,咱们得把大夏守得铁桶一样——不仅要防外敌,还要防内患。你那《三年强国纲要》想好怎么写了没?要不要我帮你列个大纲?我最近刚学会用Excel做表格,可整齐了!”
谢珩立刻回应:“明日召六部主官议事。纲要核心有三:强军、富民、肃政。军备要更新,粮储要翻番,吏治要彻查——三年后,我要大夏无懈可击,让你过来时,能安安稳稳看遍大夏的风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