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咸鱼的药丸效果显着。下半夜,林凡和阿无各自在疗养小屋简陋的床铺上打坐调息,感受着药力化开的暖流在干涸的经脉中艰难却持续地运转,修复着战斗带来的创伤与透支。
清晨,当第一缕灰白的天光渗进破碎的窗户,映亮屋内狼藉时,两人的气色都比昨夜好了许多。林凡胸口的闷痛大为缓解,左眼的酸胀感也基本平复,只是灵能依旧稀薄。阿无肩上的伤口在特殊药膏的作用下已经停止渗血,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但眉心的“锚”印记依旧黯淡无光,她整个人也显得有些恹恹的,少了几分往日的锐利,多了些病弱的苍白。
老咸鱼一早就拄着拐杖过来了,手里提着一个散发着浓烈药味的瓦罐。他先检查了阿无的伤口和脉象,又看了看林凡的眼睛和掌心印记,点了点头:“还行,底子没毁,慢慢养着。先把这罐子‘驱瘴固元汤’喝了,一人一碗,不许剩。”
瓦罐里的汤药呈深褐色,气味辛辣古怪。林凡和阿无忍着不适喝下,顿时感到一股热流从胃部扩散开,驱散了体内残留的阴寒与不适,精神也为之一振。
“总部那边有回信了吗?”林凡放下碗问道。
“天没亮就回了。”老咸鱼在摇椅里坐下,摸出烟斗,却没点,只是拿在手里摩挲着,“事情比我想的还麻烦。总部监测网在昨晚你们打架那会儿,捕捉到了环滨海海域七处‘观测点’同时出现灵能读数异常飙升,尤其是深海方向的几个点,能量淤积和扩散模式与已知的‘海神之泪’自然波动严重不符,几乎可以确认祭坛出了大问题。”
他顿了顿,看着林凡和阿无:“更麻烦的是,关于那个堕落巡查使……沧溟。总部调阅了他最后的任务记录和生命体征监控残留数据,结合你们的描述,基本确定他的异化是在执行‘深渊号’调查任务后期,因过度接触‘门’的泄露污染、强行融合‘码头’错误规则、并试图以自身为媒介进行修补而导致的不可逆畸变。按总部的说法,他这种情况,属于‘深度规则污染伴随灵能暴走性异化’,理论上已无恢复可能,且具有高度攻击性和污染扩散风险。”
“所以,你们击杀他,不仅无过,反而有功——及时清除了一颗极不稳定的‘炸弹’。”老咸鱼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总部认可了他们的行动。
林凡沉默。有功无过,但听着总部分析沧溟那冰冷客观的“症状”,他心中并无喜悦,只有一股沉甸甸的压抑。
“那……像沧溟前辈这样的,还会有吗?”林凡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
老咸鱼点燃了烟斗,辛辣的烟雾在晨光中袅袅升起。“难说。‘深渊号’事件牵涉太深,泄露的污染和扭曲规则就像往海里倒了一桶墨,虽然大部分被‘封印石’堵住了源头,但已经扩散出去的那些,会持续影响环境,并吸引、催化那些本身就有问题的‘柴火’。沧溟是第一个,因为他离得最近,执念最深,又主动吸收了太多。但难保没有第二个、第三个……尤其是那些与海洋关联紧密、心智或灵能本身就不太稳定的家伙。”
他看向窗外逐渐亮起的海天:“所以,处理祭坛问题,稳固‘海神之泪’,净化海域环境,已经是迫在眉睫。总部已经下令,由东海区常任巡查使‘惊涛’带队,组建专项调查组,最迟明天傍晚抵达滨海市。调查组的核心任务有两个:一是评估并尝试修复‘海神之泪’祭坛;二是……清理可能因此次污染扩散而滋生或异变的‘不稳定因素’,也就是俗称的‘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这个词用在曾经的巡察使身上,格外冰冷刺耳。
“你们俩,”老咸鱼吐出一口烟圈,“因为亲身经历‘深渊号’事件,掌握第一手情报,且林凡你与封印印记、阿无你与新觉醒的‘锚’能力都与此次事件存在关联,所以被总部点名,作为‘临时顾问’编入调查组的支援序列。注意,是‘顾问’和‘支援’,不是一线主力。你们的主要任务是提供信息、协助分析、并在必要时利用你们的特殊关联性进行辅助定位或沟通。除非万不得已,不会让你们直接参与高风险战斗。这是总部考虑到你们身体状况和任务性质后的决定。”
林凡和阿无对视一眼。这个安排在意料之中,也相对合理。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强行充当前锋只是拖累。
“调查组来了,具体怎么行动?”阿无开口问道,声音还有些沙哑。
“等‘惊涛’到了,他会制定详细方案。”老咸鱼说,“不过按照惯例,肯定会先进行一轮全面的海域灵能扫描和污染溯源,确定祭坛的具体异常点和污染扩散的主要路径。然后才会决定是直接深海作业,还是先清理近海滋生的东西。我估计……近海的‘清理’工作,很快就会开始。那些被吸引过来的、或者本地被催化异变的‘脏东西’,不会等我们准备好。”
仿佛是为了印证老咸鱼的话,他话音刚落,楼上十六号分店的柜台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低沉的蜂鸣声——那是分店内部紧急联络装置的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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