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已经末路，又还有什么遵纪守法的必要？
因而那时花晓莺嘲道“人食人，人杀人，人不比鬼好到哪去”。
历史一直在用血痛陈述悲剧，只是人类究竟何时才能不步入循环，无人可知。
云放想起方青晗时得知对方严重烧伤在ICU躺着，一时没了“叙旧”的念头。
但他感觉有点奇怪，没在域里看到过方青晗。那他在哪烧伤的？
「商贩」里最容易引起烧伤的攻击手段就是那群焦炭鬼手。除非这人好巧不巧选中了烧饼摊的游戏，以他对序列的依赖程度恐怕已经没法从最基础的灵异力掌控来破局了。
「怒」被消灭时所有白昼里还没死的人都被送出了灵异场所，那么对方重伤却又没有死亡危险也便能解释了。
宇文铁柱还在嘻嘻哈哈劝云放加入烛龙，“哎呀，实在不行做个编外人员也好。福利多多哦。”
云放：“……”
福利是入驻咩咩出租当金牌司机？
总之他还是跟以前一样拒绝。
被调动着按部就班的执行任务不适合自己，烛龙的安排基于团队与大局照顾不到个体上，而他想要最快速度提升实力。
只有这样，很多迷雾才有机会拨开。
几度劝说无果后宇文铁柱也不强求了。
风和日丽的一天，他照旧开着咩咩出租上了道。不过今天面对顾客招手和程序派单他反常地无动于衷。
空间频闪，蓝色车身在阳光下透出光泽感。车辆朝着某个方向一路驶去，路是越开越偏。
一分钟前还在苏梁繁华市区驰骋，再一晃眼看去浓密山林遮挡全部去路。
迷雾攀枝而上，视线遮了七七八八，所有方向似乎都一模一样。只有参天的树摇曳。
没有人烟。
车辆在城里途径之处有路人后知后觉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一下不见了，视线四处扫射搜寻无果，只能归结看花了眼。
“轰——”
山坳里出租车痛苦地攀行，迸出不情不愿的咆哮。
如果这车会说话第一件事绝对是列举宇文不当人的三百件事——跳悬崖、钻山林、弃车……数不胜数，令车发指。
这里是大夏南部边陲。
气候潮热，多蚊虫。尤其这样不见天日的茂林更适合毒蛇虫蚁穿行，人若走在其间一个不注意就有被咬的风险。
可宇文开过的地方即使停下车能听见的也只有树叶微动的寂寥之声。
一丝虫鸣、鸟啼都不可闻。
山林连绵难以望尽，寻常人走到宇文现在所处的深山里必然走不出去。四面八方的树一个模子刻出，且无论走向哪都寻不见一丝人烟。
信号也差得离谱，因此宇文已经很久没有看手机。
手握方向盘，他神色里透着一丝凝重。
烛龙那边今早联系过，问多久进行灰渊第一轮清算。
他的回答是明天。
今天，有一些事要处理。
“话又说回来。”
“宇文识宙，你这出租还要跑多久？”
江言词不知几时身形出现在副驾驶上，淡淡看着眼前那些枯树直刺高空。
他一直在，只是敛去气息没什么存在感。
宇文笑笑。“在真正杀死她之前都没办法吧。”
“会后悔么？”
“后悔什么。改名？……哦，你说「婚书」？习惯了。”
“你这人挺自洽的。”江言词也笑了，语气却带着愧疚：“铁柱，辛苦了。”
宇文没说话。
他没把云放序列一事宣扬，那小子现在太弱了，容易成为某些人的目标。
难怪天枢给他伪造了「化剑」身份。他不信天枢看不出云放的底细，九州剑的特征过于鲜明，瞒不过那个人。
同时，「九州剑」的出现让宇文死寂的心有了盼头。
这意味着终于出现了可以真正杀死“她”的人，自己不用走向既定的“命运”。
“放心吧，我不会忘了名字，也不会忘了我现在的身份。”
良久，宇文淡淡声音响起。
出租车轰鸣声在林间回荡，不一会儿熄火，二人走下车。
林风不知从哪吹来，带起一阵祭祖时会闻到的焚烧纸房车的气味。褪色红丝带正系在车旁一棵断树树桩上，随风微摆，看起来被绑在此地已逾许久。
瘆人阴寒连同遮天瘴气四溢。
序列32「集神」与36「揽星」一起行动可谓难以想象，这样的组合S级以下的域能横推大多数。
可二人面色并不轻松。
灰雾复苏……大夏，真的只有一只S级厉鬼吗？
白色纸币铺天盖地地下，如雪侵没。深山老林，不见坟头与人烟，纸币烧与谁？
随着二人身形隐没在瘴气里，茫茫白雾陷入绝对静谧。
—
“小子，我建议你赶紧买一张去关中平原那块地的票。”
云放在天台尝试开发魂仙卡牌、醒灵钟槌能力时，脑海突然出现这么一道声音。
他有些疑惑。“有东西要处理？”
斩哥不置可否，笑问：“你觉得我这页书上的图画代表什么？”
那水墨比之初遇图案淡了一些，但大部分笔触依旧清晰可见。云放都不用去看，只凭记忆就说道：“你面朝山之缝隙背对看书者站立，手持长剑。缝隙有数不清的鬼怪在喷涌。”
包括字的部分他也记得。
斩鬼客，独身攻打北玄山罅隙后消失。自此人间安定二百年。
字墨图案只寥寥带过，如何写尽剑客一生？但只看此只言片语也可想见斩哥的强大。
毕竟一己之力镇压二百年恶鬼这种事，在看到斩哥挥剑之前书上敢写云放都不敢信。
斩哥颔首，解释起图案由来：
“北玄山，在关中平原。”
“那道山缝不是突然出现，而是存在了起码两千多年。北玄以前叫不叫北玄我不清楚，不过这两个字如今代表的只有一个意思。”
“灰渊。”
“你可能会好奇——关中平原，东有函谷、西有大散、南武、北萧。四塞险固，故称「关中」。它分明险关环身而沃野居中，何来众生书上那般高耸不可窥尽的巨山？”
斩鬼客突然说起正经事，云放的好奇心也被调动。
确实，他从未听说过“北玄山”这个地方。唯一搭点边的可能就只有北岳恒山了，毕竟恒山古称玄岳，加上方位在北倒有可能是所谓的北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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