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忘川事务所内气氛凝重。
夏晚晴面前的四块屏幕闪烁着不同的数据流。
中间的主屏幕上，是“心窗”APP用户活跃度地图，七个刺目的红点正在持续闪烁。
“从昨晚十一点开始，这七名用户的生理数据出现同步异变。”
夏晚晴调出波形图，“心率、呼吸、皮电反应——全部呈现出被外力诱导的共振特征。诱导源是他们手机上新激活的‘夜间模式’模块。”
陆星辰俯身细看波形：“和之前的自杀诱导不同？”
“完全不同。”
夏晚晴切换界面，展示出一段反编译的代码，“之前的诱导是基于算法推送个性化内容，利用心理弱点。而‘夜间模式’……它在直接干预生理。”
她放大一段核心代码逻辑：“该模块通过手机加速度计和陀螺仪监测用户是否处于静止卧床状态，结合麦克风分析环境是否安静。一旦判定用户‘深夜独处且清醒’，就会启动一套精密的声波程序。”
“什么声波程序？”
“次声波混合特定频率的白噪音。”
夏晚晴调出频谱分析图，“这些频率经过精心设计，能够绕过意识防御，直接作用于边缘系统——大脑中负责情绪和本能反应的区域。
它会诱发并放大用户本就存在的焦虑、恐惧和绝望感，同时抑制前额叶皮层的理性思考功能。”
墨幽走到屏幕前，目光落在那些共振的波形上：“这是……以器载术。”
陆星辰看向她：“什么意思？”
“古代有些邪修会用特制的乐器或铃铛，配合咒文影响人的神智。”
墨幽说，“原理类似，都是通过特定的振动频率，与人体本身的生物节律产生共鸣，进而操控情绪。只是现在，他们用手机和算法，实现了大规模、精准的远程施术。”
“效果有多严重？”陆星辰问。
夏晚晴调出七名用户中一位的完整数据记录：“以用户ID‘雨夜孤灯’为例，女性，二十八岁，有轻度抑郁病史。昨晚十一点二十三分，‘夜间模式’启动。三分钟内，她的心率从72次/分飙升至128次/分，呼吸出现过度换气征兆。同时，手机前置摄像头持续采集她的面部微表情数据，分析显示‘绝望指数’在半小时内上升了370%。”
她顿了顿，声音发紧：“凌晨零点十七分，她的手机陀螺仪检测到持续性颤抖，麦克风采集到压抑的哭泣声。零点三十一分，她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了‘无痛苦死亡方法’。”
房间里一片死寂。
“她最后……”陆星辰声音干涩。
“零点四十四分，搜索记录停止，生理数据突然趋于平稳——不是恢复正常，而是呈现出一种麻木的‘放弃’状态。”
夏晚晴调出最后的数据片段，“心率降至55次/分，呼吸浅慢。这是典型的抑郁性木僵前兆。我通过紧急联系人机制联系了她的家人，凌晨一点十分，家人赶到，将她送医。目前暂时脱离危险。”
陆星辰闭了闭眼。又是一个差点被吞噬的夜晚。
“其他六人呢？”
“两人出现自残倾向，已被预警系统介入；三人情绪崩溃后昏睡；还有一人……”夏晚晴调出最后一个红点的数据，“他的数据最奇怪。”
屏幕上，这名用户的生理曲线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规律性：恐惧峰值每隔十五分钟准时出现一次，每次持续四分钟，然后突然降至低谷，仿佛被强行“重置”。
“这不像是自然情绪波动。”
墨幽敏锐地说，“像是……被当作实验样本，在进行可控的压力测试。”
“他在配合测试？”
“不一定是自愿。”
夏晚晴调出该用户背景：男性，三十五岁，自由职业者，有长期失眠史。
“‘夜间模式’可能在他身上测试不同频率组合的效果，寻找最优的‘情绪榨取’方案。每次测试到临界点就停止，让他恢复，然后换一组参数再来。”
陆星辰一拳轻轻砸在桌面上：“他们把活人当作调试工具。”
“更麻烦的是，”夏晚晴切换回代码界面，“‘夜间模式’的更新是分批次、选择性推送的。目前只有不到千分之一的用户被激活，显然是灰度测试。一旦他们完成参数优化，就可能全面铺开。届时……”
她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将是成千上万人，在每个深夜，被无形的声波拖入绝望的深渊。
“能反向追踪控制端吗？”陆星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正在尝试。”
夏晚晴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夜间模式’的数据传输用了新的加密通道，但我在截获的数据包里发现了一个标记——每次传输都会附带一个十六位校验码。这个校验码的生成规则，和蓝海数据某款商用加密算法的测试版本高度相似。”
“又是蓝海。”陆星辰眼神锐利，“明天的技术交流会，看来必须去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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