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洞内深处:“这洞,恐怕不是近代的。开凿痕迹这么粗糙,更像是古代,甚至……更早。”
“有人从这儿进来过?或者……出去过?”葛艳的声音带着一丝希望。
“进去看看才知道。”老鬼把阿努尔往上托了托,“我先。林子,你护着艳姐断后。胖子,照应着四眼。”
他抽出刀,弯下腰,率先钻进了黑暗的洞口。
洞口初极狭,才通人。我们鱼贯而入,立刻被浓重的黑暗和尘土气息包裹。洞壁粗糙,满是凿痕,不时有尖锐的凸起刮擦着衣服和皮肤。空气浑浊,带着一股陈年的土腥味和隐隐的、类似刚才巨洞中那种矿物粉末的气息,只是淡了很多。
走了约莫二三十步,洞口开始逐渐变宽,也能直起腰了。老鬼打亮了最后一支电量所剩无几的强光手电(其他的在冥宫里遗失或耗尽),光束刺破黑暗,照亮前方。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上,坡度很陡。地面上除了厚厚的积灰,开始出现一些散落的、更加粗糙的碎石,以及偶尔能看到的一些……骨头。
不是人骨。更像是某种小型动物的骨骸,早已风化酥脆,一脚踩上去就变成粉末。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李义明抱着金属盒,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古代的矿洞?逃生密道?”
没人回答。我们都屏住呼吸,努力在倾斜向上的通道里保持平衡,同时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又走了大概一刻钟,通道的坡度渐渐放缓。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天光!不是菌苔的冷光,是真正的、白昼的天光!
“出口!”于胖子惊喜地低呼。
我们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天光越来越亮,空气也开始变得干燥,带着一种我们久违了的、属于地表世界的空旷感。
终于,通道到了尽头。
出口被几块风化严重的巨大岩石半掩着,形成一道天然屏障。刺目的阳光从岩石缝隙中汹涌而入,晃得我们几乎睁不开眼。
我们挤在出口内侧,适应了好一会儿光线,才小心地从岩石缝隙中向外窥探。
外面,是无边无际的、土黄色的世界。
天空是一种灼热的、褪了色的蓝,挂着几缕惨淡的云。大地是连绵起伏的沙丘、戈壁滩、以及裸露的、被风蚀成奇形怪状的雅丹地貌。极目望去,除了黄沙和岩石,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只有热浪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扭曲抖动。
风,干燥、灼热、带着沙粒的风,从缝隙中灌进来,吹在我们汗湿、血污的脸上。
“这是……哪儿?”于胖子喃喃道。
老鬼眯着眼,仔细打量着外面的地形和太阳的位置:“我们在……西北方向。看这地貌,这太阳高度……可能是新疆,罗布泊一带。”
罗布泊?!那个被称为“死亡之海”的地方?
我们竟然从沈阳地下的辽墓,一路被机关和追杀逼到了西北的罗布泊边缘地下?
这距离……这简直难以置信!但联想到“葬海之眼”那超越理解的地质异常,以及那条漫长的、充满诡异机关的地下通道,似乎又……不是完全不可能。
“先出去再说。”葛艳忍着痛道,“阿努尔等不了了。”
我们合力推开挡路的碎石(这些石头已经风化得很厉害),依次爬出了这个隐藏在一处巨大风蚀岩柱底部的洞口。
热浪瞬间将我们包围。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炙烤着大地,地面温度恐怕超过五十度。我们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烂不堪,汗水混合血污,立刻被热风吹得板结。口干舌燥,嗓子像在冒烟。
回头看去,我们出来的地方,是一个巨大雅丹土丘的底部凹陷处,洞口非常隐蔽,被风化的岩柱和堆积的流沙半掩,如果不是从里面出来,在外面根本不可能发现。
而放眼四周,只有无尽的热浪、黄沙和沉默的雅丹群。没有路,没有方向,没有人烟。
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我们带着一个濒死的人,一个断腿的人,几乎没有补给,迷失在罗布泊无人区……这比在墓里,又好得到哪里去?
“那边!”李义明忽然指着东南方向,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有烟!好像是……车?”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在热浪扭曲的视界尽头,大约几公里外,确实能看到几缕淡淡的、笔直向上的烟尘。再仔细看,烟尘下方,似乎有几个移动的小黑点。
是车队!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们甚至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人,是敌是友,只是拼命地朝着那个方向挥手,嘶声呐喊——尽管声音立刻被热风吹散。
老鬼抽出最后一块颜色相对醒目的破布(从衣服上撕下来的),绑在刀上,拼命挥舞。
那几个黑点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朝着我们的方向,拐了过来。
烟尘越来越大。
渐渐地,能看清了。是三辆越野车,涂装是灰黄色迷彩,在戈壁滩上并不显眼。车型硬朗,改装过,车顶有天线和行李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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