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半城观察着王瑾的表情,试图从中看出端倪。但王瑾神色平静,滴水不漏。
“王老板过谦了。能从京城来江南做生意的,哪会是寻常人物?”李半城试探道,“不知王老板在京城,与哪些贵人有交情?说不定李某还能攀个关系。”
王瑾微微一笑:“确实认识几位大人,但多是点头之交。倒是听说,李老爷与京城的周侍郎关系匪浅?”
李半城眼神微变,但很快恢复笑容:“周侍郎?哦,您说的是吏部周文远周大人吧?确实有过几面之缘,周大人为官清正,李某只是敬仰,哪敢高攀。”
“清正?”王瑾似笑非笑,“我听说,周侍郎的妻弟在江南做些小生意,李老爷可曾照拂?”
这话一出,李半城脸色终于变了。周文远妻弟参与私盐贩卖的事,极为隐秘,这王老板如何得知?
“王老板说笑了。”李半城强笑道,“周大人的亲眷,哪需要李某照拂。”
“是吗?”王瑾放下茶盏,声音转冷,“那我换个问题。郑廉死前,可曾交给李老爷什么东西?或者……说过什么话?”
李半城霍然起身,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你到底是什么人?!”
几乎同时,花厅四周的屏风后涌出十余名持刀护卫,将王瑾及其随从团团围住。
王瑾带来的四名“随从”立即上前,将王瑾护在中间,手已按在腰间——那里藏着精钢软剑和袖弩。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王瑾却依然端坐,甚至又给自己斟了杯茶,慢条斯理地说:“李老爷不必紧张。我若要对你不利,就不会孤身前来。我只是想问几个问题,问完就走。”
“问什么?”李半城阴沉着脸。
“第一,郑廉死前,是否见过周文远派来的人?第二,淑妃娘娘的事,你知道多少?第三……”王瑾抬眼,目光如刀,“当年陷害淑妃的,除了陈延敬余党,还有谁?”
李半城听到“淑妃”二字,脸色瞬间惨白。他挥手示意护卫退下,只留下两名心腹,然后颓然坐回椅中。
“你……你是王瑾王公公?!”他终于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王瑾不置可否:“回答我的问题。”
李半城冷汗涔涔。他知道眼前这位是什么人物——权倾朝野的司礼监掌印太监,虽然如今“归隐”,但余威犹在。更可怕的是,此人显然是为淑妃旧案而来,而这件事……
“王公公,此事牵涉太大,李某……李某不敢说。”李半城声音发颤。
“不敢说?”王瑾冷笑,“李半城,你这些年贩卖私盐、贿赂官员、侵吞税银,桩桩件件都是死罪。若我将证据交给北镇抚司,你猜你会是什么下场?株连九族也不为过吧?”
李半城瘫软在椅中。他知道王瑾说得没错。盐案一旦彻查,他首当其冲。
“若我说了……公公能否保我一家性命?”李半城艰难地问。
“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王瑾道,“若有价值,我可向皇上求情,免你家人死罪。若只是废话……你知道后果。”
李半城挣扎良久,终于长叹一声:“好,我说。”
他屏退左右,只留下王瑾及其随从,这才低声道:“郑廉死前,确实见过京城来的人。不是周文远派的,而是……而是皇后娘娘宫里的太监!”
王瑾瞳孔骤缩:“皇后?”
“是。那人持皇后宫中的令牌,要郑廉交出一些东西——据说是当年淑妃娘娘用药的方子和药渣。”李半城道,“郑廉与我喝酒时,曾吐露过一二。他说淑妃娘娘的死,不是意外,而是……慢性毒杀。毒就下在她日常服用的治疗心疾的药里,日积月累,最终心衰而亡。”
王瑾的手猛地握紧,指节发白。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确凿的“毒杀”二字,仍是心如刀绞。
“谁下的毒?”
“郑廉没说具体人名,只说涉及太医院、淑妃宫中宫女,还有……坤宁宫。”李半城声音越来越低,“他说自己只是奉命办事,将太医院开的药方中几味药材替换成性味相似但长期服用有害的替代品,再通过关系送进淑妃宫中。真正的主谋,他不敢说,但暗示……地位极高。”
王瑾闭目,深吸一口气。地位极高——除了皇后,还有谁?当年皇后与淑妃争宠,淑妃虽无子嗣,却深得帝心,对皇后地位构成极大威胁。若说动机,皇后最有动机。
“证据呢?郑廉将证据交给了皇后的人?”
“没有。”李半城摇头,“郑廉留了一手。他将替换药材的记录、经手人名单、还有当年太医院开出的原始药方副本,都藏了起来。皇后的人就是来要这些东西的。但郑廉没给,他……”
李半城顿了顿,脸色古怪:“他说那些东西,被他藏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若他死了,那些东西会自动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然后他就‘暴病身亡’了。”王瑾冷冷道。
“是。郑廉死后第三天,他的小妾柳氏就失踪了。我怀疑,郑廉将藏东西的地点告诉了柳氏。”李半城道,“皇后的人也在找柳氏,但至今没有消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